在“不痛”的加持庇佑下,戚随这场病好得很快,上午去医院挂了瓶水,下午就觉得哪哪儿都好起来了。
“我可以回去上学了。”
戚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戚静姝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惶神情,她慌不择路地伸手摸了摸戚随的脑袋,又难以置信地感慨道:“没烧了呀,怎么脑子还是坏了……?”
戚随一脸无语地拍掉她的手,想解释什么,又怕她多问,只能哑着嗓子嘀咕:“我开窍了不行吗?我现在一天不学习就浑身难受。”
戚静姝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但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便也没再多跟他计较,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这感冒还没好,回去会传染给颜……会传染给同学哦。”
于是戚随立刻放弃了返校计划,直挺挺地躺回床上装死了。
这一天,颜知晓返回学校的状态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连老师都夸他恢复状态极快,随堂小测的结果也证明他完全没有落下功课,下课时间还拄着拐杖去各科老师办公室差缺补漏了,看上去比没缺课的其他同学学得还要扎实。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天他的心情乱得不得了。为了专心学习强行垒出的结界脆弱不堪,只要笔一停、书一放,大脑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神游。
他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想戚随的事,虽然自己的护身符已经替自己去照顾戚随了,但总怕他那个屠夫姐姐不会照顾人,怕她不带戚随去看医生,怕她一恼火就朝戚随发脾气,怕她笨手笨脚地一不小心就把戚随嘎巴一下弄死了。
除此之外,颜知晓也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情况也并不怎么样。
腿是根本没好的,早上跟爸妈吵完架在路上带着拐杖狂奔就废掉他半条命,来学校独来独往惯了,也没人扶他上下楼梯,偏偏还不要命似的往各科老师办公室乱窜,半天下来,本来自认为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腿,现在更是一阵阵钻心地疼。
颜知晓强迫自己好好读书的时候,腿不会疼得多夸张,但只要一松懈下来就开始耐受不住了。
痛苦的时候,他很难去想戚随的事情,反倒是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爸妈的絮絮叨叨,宛如疯狂增殖的线面一般,洪涝似的朝天灵盖儿外冒。
上午半天过去的时候,他就有些受不了了,没有跟着队伍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回宿舍睡觉,就这样空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睡得腿疼手麻,断断续续醒了五六回,最后忍不了抬起头来,就被浑身的痛麻酸压得泪水狂飙。
下午的状况就更糟糕了,除了学习的时候,颜知晓腿疼得特别厉害,哪怕吃了止疼片也无济于事,仿佛又断了一遍似的,叫他连爸妈的烦心事儿都想不了了。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班主任李春阳的数学,尽管整堂课上颜知晓都竭尽全力表现出安然无恙,但一下课,李春阳还是径直找到了他:“腿还不舒服?我看你嘴唇都白了。”
颜知晓差点儿没绷住,刚想说没事儿我还能坚持到晚自习结束,就被李春阳三两下架了起来:
“回家吧,要是还不舒服就再休息两天。”
一听“回家”,颜知晓差点儿挺着他的断腿给李春阳来了个托马斯大回旋。
“我不回家!”颜知晓有些急眼了,接着看到李春阳讶异的表情,又放低了些许音量,“……老师,我不想回家。”
李春阳也算是和他的父母打过交道,孩子一开口,便猜出了一二:“又跟父母吵架了?”
颜知晓皱起眉,沉默了几秒,实在怕那人非得送自己回家,便又麻木而平静地补了一句:“老师,今晚如果回家,我进门就直接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