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猜测让戚随忍不住亢奋了一下,可是下一秒,他又一个巴掌给自己扇清醒了。
这不对,这真的不对。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假如换成自己,突然有一天被钱阳那孙子喜欢上、惦记上了,还成了他夜里做梦的素材,自己不得先恶心地大吐特吐、然后连夜去庙里烧高香给那孙子驱邪呢。
所以,如果让颜知晓知道了,他一定也是这样的反应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所有旖旎、亢奋、悸动,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有点想哭,老天爷真实给他安排了个天堑一般的宇宙无敌大难题。
他决定以后渐渐减少跟颜知晓的来往了。
哪怕他知道自己会惦记得难受,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会因此抓心挠肝痛苦好久好久,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不能打扰到颜知晓,不能伤害他,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感情被别人议论。
他也不想被颜知晓讨厌、不想被他恶心。
渐行渐远的陌生人,总好过恨之入骨的仇人吧。
另一边,颜知晓坐在班级里。
他低头写了会题,总觉得怎么都找不到状态,腿又开始生生地疼着,于抬起头,看着周围低头刷题的同学们,忽然感觉到一阵不明原因的怅然与无措。
他忽然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
虽然他能认得清每个人衣服的颜色,分得出不同颜色的粉笔和字迹,但他总觉得这些色彩都像描上去的一般,只是附在大家的表皮之上,轻轻抖一抖就掉了。
四周的一切都像是用可擦笔随便上色的黑白照片,底色分明就是没有色彩,不像戚随的头发还有昨晚在他家吃的葡萄,金色就是金色,紫色就是紫色,真正的彩色生来就是彩色的。
这是难得他觉得在班级里有种待不下去的感觉,这种感觉再一次让他恐慌起来。
他记得妈妈不止一次说过:“你唯一的优点就是还算比较自觉。”
真正自觉的人,怎么会有学不进去的时候呢?
焦虑,又开始焦虑起来。颜知晓的手开始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在学习的时候发病。
看来自己是真的彻底不能专注了。
他坐在位置上,闭眼、深呼吸、喝水,硬逼着自己做了一套习题,这次的题他写得磕磕绊绊,果不其然,一对答案,错得那叫一个稀巴烂。
连订正都没有心情了,他伸着脖子,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戚随,听他嘻嘻哈哈在自己耳边说学逗唱。
但或许是下课不够方便,或许他们老师拖堂了。
一整节下课,戚随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