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看颜知晓，怕自己过度揣摩他的表情，从而造成不可承受的情绪波动。于是他只能低着头，等待着面前这人主动告诉自己抽签的结果。

“上节课听得怎么样？”

颜知晓一开口，戚随简直要崩溃了——这是什么开场白？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自己讨厌还是喜欢？看这样子还想跟自己唠唠嗑？他哪儿来的闲心？就不能给自己来的痛快吗？

戚随痛苦地抬起眼，想到自己说过不会再对他撒谎，又想到反正自己现在差不多就是个当街裸奔的同性恋了，于是干脆直接扔掉脸皮直接开摆：“不怎么样，因为一直在想你会怎么回答我，老师讲的课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样说够明显了吧？戚随在心里催促着，祈祷着他下一句话就能给自己答案。

但偏偏那人就是不说自己想听的，反而问他：“那你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

戚随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一时间脑子都没转过来，像个傻子似的“啊？”了一声，然后才倒吸一口气，开始斟酌答案：“嘶……”

这是给自己的考验吗？戚随不敢胡乱作答，但更不敢撒谎，酝酿了好久，还是选择润色版实话实说：“我……呃……我希望你不讨厌我、最好能像以前那样继续相处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藏着掖着，戚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没想到对面一下子就发现了，还露出了一个颇有些狡黠的笑：“真就只有这样？”

戚随一下子脸就涨红了，这会他算是知道，选择告白就注定变得被动了，于是他十分艰涩地、比承认“我是同性恋”困难一百倍地挤出了刚才没敢说出口的实话：“嗯……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能跟我在一起就更更更更好……”

戚随越说声音越小，他想，自己要是孙悟空，那如来佛的手掌心肯定困不住他，因为自己一个劈叉就能狠狠蹬鼻子上脸了。

可怕的是，登上脸之后他不知道怎么下来了。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屁话之后，戚随真的很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他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甚至不敢听颜知晓接下来的话了。

果不其然，颜知晓平静地回答道：“我目前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

戚随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能”二字，心说好嘛果然被拒绝了，还好自己没有盲目的期待，不然现在就能直接拿根绳子吊死在走廊上，呜呜呜好难过。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捕捉到他话中的重音，是落在“目前”二字上的，戚随忽然又看到了绝境中的希望——几个意思？难道是目前不行、但以后还有机会？？

“戚随，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谈恋爱是个很耗精力的事情，这个时候出现只会耽误我们的前程。而且当下的我们都不成熟，我认为我们暂时没有共同经营一段健康、长远感情的能力。”颜知晓很认真地对他说，“我真的很抱歉，我认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居然是这么认真、用心的回答，同样也是个非常老派、传统的回答，戚随完全呆住了。

“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我们，可以以一些更加合适的方式相处。”颜知晓真诚地看向他，“或许你想试试好好学习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辅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