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颜知晓在一起……待在一起，哪怕是块石头，也得动了好好努力的念头。

这天周末，两人如常约在班里自习，忙忙碌碌一个下午。先是请扫完了各自的作业，然后批改、复习、预习……

好不容易从天亮学到天黑，戚随感觉头昏眼花天旋地转，当然也都在抬头看见颜知晓的那一瞬间云开雾散了。

“进步蛮大的。”颜知晓很开心地评价，“我们俩都是。”

戚随傻乐起来，想起身给人捏捏肩膀，又怕自己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实在太没分寸了，只能道：“要不要吃个晚饭再回家？”

颜知晓摇摇头，说：“我得回家吃，不然我妈又得发疯。”

戚随知道颜知晓的爸妈有多夸张，是真的不敢多挽留，但不做点什么也是真的过意不去，便道：“那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颜知晓砸吧砸吧嘴，是有点渴了，便点头：“行。”

于是，两人慢悠悠走出校门——其实颜知晓和戚随的家是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但是戚随乐意陪人走回家再自己折返，颜知晓心知肚明，倒也默认了他的一路陪同。

两个人坐进奶茶店，看到戚随掏出手机点单，颜知晓露出羡慕的神情：“真好啊……”

戚随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什么？”

“我也想要一部手机，但我爸妈死活不同意。烦死了，什么年代了，搞得我像个原始人一样。”颜知晓道，“跟你打游戏，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电子设备的时间了。”

因为知道颜知晓没有手机，所以戚随每次见他之前，都会特意揣上自己的备用机，就盼着两个人学完了可以来一把酣畅淋漓的TIMI。

颜知晓只是随口一说，但戚随是真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很认真地问道：“手机会影响你学习吗？”

颜知晓笑了：“会被手机影响学习的话，也早就被别的东西影响过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但说实话，说是要手机查资料这种说法我自己都说不出口，我确实是想要玩的。”

没想到这种天之骄子居然也有这样的想法，戚随先是有些诧异，后来想到这人游戏打得那么好，又不意外了——他本身就不是个书呆子，他有自己的想法和爱好，想要休息娱乐更是人之常情啊。

“我家连本课外书都没有，休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能干什么，然后就开始心慌、焦虑，就只能闷头继续学——但其实一般这种时候就很没有效率了。”颜知晓耸耸肩，“没事，再熬三年吧，高考完了可能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戚随想到了自己常年遭受家暴的小姑，他是听着她一句句等待和期盼长大的——“等到孩子会走路就离”、“等到孩子上幼儿园就离”、“等到孩子小学毕业就离”、“算了、熬到孩子高考吧”……

像他们这样长期受到压迫的人，似乎已经在高压环境下强行自洽，劝自己容忍、劝自己等待，然后给自己设立一个又一个盼头，再在盼头破灭的时候无奈地安慰自己奔向下一个目标。

可小姑已经熬出事了，孩子还没有高中毕业，自己却突然精神崩溃了，一夜之间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突然疯疯癫癫，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话来了。

所以，哪怕是像小姑这样熬了快二十年的人，也有熬不过去的时候。那颜知晓呢？谁能担保他能安安稳稳熬到高考，又有谁能保证，高考又真的是这场煎熬的终点呢？

于是他又谨慎地问道：“要是有手机的话，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