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出分日。
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声中,颜知晓以高分屏蔽生的身份作文了物理类的全省前五十,而戚随也考出了历史最高水平,一举拿下全省一千七百多名的优异成绩。
这一天,戚随抱着颜知晓嗷嗷大哭了半天。他哭着说他妈的谁能想到三年前我连全校前两千都考不进去,天知道这几年我吃了多少苦,他大爷的高三的日子狗都过不下去自己却过下去了,闭关修炼这么难难怪得道成仙的人那么少。
颜知晓也笑着摸他脑袋,夸他真棒啊真棒,怎么这么厉害,这三年真是太辛苦了。
太辛苦了,这句话戚随想跟自己说,更想对颜知晓说。
只能说高一那一次天台逼宫,确实是太明智的选择。据说后来颜知晓的父母都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其间好几次又发病发疯要去找颜知晓,都被戚随和李春阳结结实实地拦住了。
那时候,颜知晓的妈妈依旧是那般歇斯底里,指着戚随的鼻子怒骂,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祸害我儿子。再听这话的时候,戚随可就半点儿都不内耗了,只心想,哼哼现在我是说不上来我是谁,等我毕业之后把你儿子追到手,你可就等着听说我是谁了吧!
当时想得轻松,但此时情况实实在在摆在戚随的眼前,也难免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管不了那么多,天知道他从高考结束到等出分的这段时间有多煎熬,每天一闭眼就是跟颜知晓谈恋爱,白天打游戏都没精神,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为什么硬要拖到出分。
现在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戚随终于按照脑子里无数遍排演的模样,给颜知晓带了花和礼物。
两个人在外边飞窜了一天,告白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天昏昏的,正好免得戚随戴墨镜。他看着手里那一捧形状不错的花,又抬头看了眼面前带着笑意的颜知晓,紧张得从耳朵尖烫到脖子根:“这是我让花店老板帮我配的……我看不出来颜色……我我我不知道好不好看……”
“好看。”颜知晓抢答道,“特别好看。花是紫色的、叶子是绿色的。”
眼前的花束不是普罗大众的红玫瑰,而是一捧漂亮的紫罗兰,鲜绿的茎叶配上深紫色的花,有一种别样的雅致。
紫色、绿色。颜知晓觉得好巧好巧,自己脑海里那片彩虹,缺的最后两种色彩,就这样被那人捧在手里轻轻补齐了。
听到颜知晓说好看,戚随终于笑出来,又问:“那……那你愿意和我……”
“我愿意!”颜知晓又急不可耐地回答,“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等好久了!”
虽然答案都在意料之中,但戚随还是睁大了眼睛,似乎又要哭了出来。
这一天戚随已经哭了太多回了,再哭都要哭出写轮眼了。颜知晓赶紧从背后掏出了个东西,递到他面前:“看!送你!”
戚随猛地一收眼泪,定睛一看,惊叫出声:“我靠!好剑!!”
眼前那一根细细长长的,是一根用木棍雕刻成的长剑,做工精致的同时还保留着棍子原本的自然风味,乍一看还以为是特意买的手工艺品,但一看剑柄上雕刻的字,完全就是颜知晓的笔触——
“赤霄轩辕剑,这回是完成态了。”颜知晓得意起来,“好看不?我从考完那天就开始雕……”
这回戚随彻底憋不住了,一把冲过去抱住颜知晓嗷嗷哭起来,说你怎么这么好,我可真的太喜欢太喜欢你了。
颜知晓也就傻乐着不出声,一遍一遍摸着戚随的脑袋,说好狗好狗。
正式谈恋爱的第一天,两个人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光是牵个手在河边散步都觉得浑身刺挠汗流浃背——但是尴尬别扭是一回事儿,手就想这么牵着又是另外一码事。两个人就这样谁也不知道说什么,牵着手在河边踢了一晚的正步,最后连亲都没亲一口,就各回各家了。
好在毕业之后,颜知晓也有了自己的手机,两个人回家又在线上聊到了深夜。虽然无事发生,但是他们都觉得,这就是截至目前的人生里最幸福的一天。
过了几天,两个人渐渐熟悉了情侣的身份,终于从牵手过渡到了接吻。就是年轻人亲完总是难免想入非非,一过度接触晚上就铁定睡不好,可惜说又不敢说,提又不敢提,就这样各自闷不做声地忍了一天又一天。
在这段时间,两个人填好了志愿,颜知晓已经决定考去北大医学院,而戚随的所有志愿也都在北京——未来几年,他们都不会分开。
戚随拿到北邮计算机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个人终于说破,等到北京的第一天就开开荤,做点大人做的事情。于是从盼着毕业、盼着出分,现在又变成盼着开学。
或许是每次约定都太有仪式感,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对这件事情心怀敬意。奇怪的默契让他们在同一天不约而同做了同一天事情。
那天晚上,戚随忽然接到了颜知晓的电话,刚以为又要听点什么小孩听不得的话,就听那人语气轻快又平静道:“戚随,今天我回家了一趟,我把我们的事情都跟我爸妈说了。”
戚随脑子一嗡,但一听他语气,又觉得大概率是个好消息,于是谨慎道:“叔叔阿姨怎么说?没为难你吧?”
“没有。”颜知晓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他们呆住了,估计又怕我跳楼给他们看,所以最后就说随便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