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去找?”春野樱又问:“加上姓氏,团藏大人会不会感到一丝熟悉呢?奈良平刃,宇智波秋奈,药师野乃宇。”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实实在在的困惑:“我不知道你提这些死人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冷意,“我不想总和你提起这个,那实在可惜,因为你的插手,写轮眼根本没有得到及时移植。”
“那双眼睛……算是废了。”
春野樱听着,她注意到,团藏的话里只提了秋奈,不对,是只有写轮眼。另外两个名字,被他轻飘飘地绕了过去,像是根本不值一提。
春野樱继续问:“那之前派来追杀我的根部忍者,你还记得吗?甲和乙,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沉默中,团藏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提醒我为他们报仇?”
春野樱摇了摇头,反讽:“没必要是不是?”
“当然,”团藏陈述,“你比他们更有价值。”
“价值?”
春野樱咀嚼着这个词,任由舌尖掂量它的分量。然后她冷笑出声,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变成一种古怪的回音。
“谁定的价值?”
“你在质问我?”
“注意你的身份!”团藏顿了顿,利诱不成,便换威逼,“你如今已到了这般境地,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考虑一下家人和朋友。”
他刻意停顿,让那句话在黑暗里发酵,“我记得……你是独生女?”
春野樱嗤笑出声,“五年前就不是了。”
她说:“托您的福。上回蹲监狱的时候,我爹妈就不要我了。人家二胎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顿了顿,笑意更冷,“您拿他俩来威胁我怕是没有问过四代大人,像您说的,他们没办法保我出去,更不会允许您动我的生身父母了,您收起这个坏心眼吧。”
“乌龟想骑凤凰背——白日做梦!”
无视闪烁不停的符文,春野樱继续说下去,声音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儿越来越足。
“至于我的朋友——也是托您的福。”她气极反笑,一字一字往外蹦,“我这双眼睛啊,只往上看,不往下瞧。结交的不是忍家大族,就是大族忍家。您固然权倾木叶,人家也不是无名无姓!”
“你就算蹭破根部三层地皮,这人呐该抓不回来还是抓不回来,省省劲吧!”
话音刚落——
“咔嚓”。
牢房外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团藏终于保持不住平稳无波了,他声音再次响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年轻人,不要太自信,你能保证他们……一直一帆风顺吗?你能保证他们无论出什么任务,都一点差错不犯吗?你能保证当他们又得你这个境地还有资本直接跟我对话吗?”
也许察觉到了春野樱一时半会不会低头,也许只是单纯想用手段逼迫,也许团藏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她“不识抬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黑暗里重新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春野樱拢了拢膝盖,把下巴抵在膝头,小小的叹了一声气,脑海中还回响着团藏最后那些质问——
“你能保证他们一直一帆风顺吗?”
不能。
“你能保证他们无论出什么任务,都一点差错不犯吗?”
不能。
“你能保证当他们落得你这个境地还有资本直接跟我对话吗?”
还是不能。
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她既无法保证他们一辈子顺遂无虞,也无法保证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不出任何岔子,更无法保证如果有一天团藏真的对他们下手——她有足够的力量去救援。
这就很糟糕了。
糟透了,闭上眼睛,又想起团藏说的,他压根儿不记得派了多少个根部忍者来追杀她。
甲和乙,是生是死,叫什么名字,做过什么,他统统不在意。似乎那些人只是消耗品,用完了,就忘了。痛下杀手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要她效忠。
如果这次答应了团藏,他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变成团藏那样的家伙,还不如关在这里地老天荒!
望着头顶符文微微发光,脑海里出现一阵一阵的幻影,死去的秋奈、平刃、野乃宇呜呜哭泣着,春野樱知道这是幻觉,那老不死的应该是打开了幻术。
好在封印阵洒落下碎光,映得牢里不是黑茫茫,至于幻觉,她怕鬼,却不怕成了鬼的朋友亲戚。幻术搅合着神思支离破碎,刚形成的问题像是一尾鱼疏忽不见。
恨意、不甘愤怒,最后都变成压抑又压抑的杀意。
如果有机会,你会为我们报仇吗?
幻术里,人影离她更近了,平刃大叔骑着老鹿,老鹿白骨森森;野乃宇大人抓着手术刀,刀上血痕氤氲;秋奈捂着自己的眼睛,放下手,严重黑洞洞一片。
他们沙哑着重复:“报仇!”
“报仇!”
“报仇!”
那些记得的、不记得的,遇见的、没遇见的,听过的、没听过的“人”挤挤挨挨凑到这片黑暗里,拷问她的良心。
水滴声还在响,喘息声急促。
她没有答案。
真是傲慢的记不得,真是猖狂的记不得!她于心中暗念:
你最好一直祈祷自己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