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知道真相,幸村精市大抵只会微笑着倾听。
但知道真相的幸村精市只觉得反胃。
童磨当然很开心了,毕竟那可是一顿美味的饱餐。
幸村精市捏紧的拳头紧了紧,他非常想冲上去给童磨一刀,但他不能鲁莽行事,那只会害了更多人。
思及此,一向性格温良的少年忍住了自己想要直接动手的欲望,他继续问道。
“那些人,都是自愿的吗?”
“当然。”
教徒诚恳地点了点头,一点没把这当做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
她带着温和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因为笑容微微皱起,用着和刚刚相差无几的口吻,一脸幸福地说道。
“就在几个月前,我才刚把小女送去永生,教祖大人召见了她,我亲眼看着那孩子完成了美满的一生,抵达永恒。”
幸村精市的手指动了动,理论上来说,他不应当对此有太多感触,毕竟这算是自作自受。
但他还是不免为此感到悲伤,只是相差几个月,那个少女就已经丢了性命,甚至她的生命是被自己重要的家人亲手葬送的。
看着这个笑容幸福的妇人,幸村精市陷入了沉默了。
他或许应该直接动手的……
但这并不是他动手就能阻止的,幸村精市几乎可以想见,当一切的真相揭晓时,会有多少人因此心神破碎。
永恒,已经铸成了他们心中的理想乡。
他们信任着童磨,自然从未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抑或者,他们不敢不信。
即使有部分人是被童磨伪装出来的表象欺骗,但肯定也有人透过表象看透了童磨的本质,只是她们选择掩耳盗铃和自欺欺人。
在这吃人的世道中,只需要付出一条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命就可以继续衣食无忧地存活下来,这是多么轻微的代价。
幸村精市非常明白其中的问题,手指动了动,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隐晦地目光在注视着他。
他沉默着,静静回视着面前笑容中满是幸福的信徒。
已经不算年轻了的妇人眼角布满了细纹,她的眼睛弯起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时光虽磨损了她的美貌,但那个幸福的笑容却为她平添了几分魅力。
是戳破谎言……还是为了这个笑容选择沉默?
这实在是个非常难以抉择的问题。
幸村精市低垂着眼眸,片刻后,他荡开一抹笑容。
他反问道。
“对您来说,被教主大人送往永恒是幸福的吗?”
信徒毫不迟疑。
“是的。”
“教主大人一直以来都关心着我们的生活,”
信徒又带着憧憬的笑容继续说道。
“他会解救不幸未遇良人的少女,会把失去容身之地的我等带回万世极乐教,然后带着我们前往永恒。”
说到这里,女信徒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还带着莫名的惋惜。
“可惜大人一直未能选中我,我只能看着她们一个个前往永恒。”
“这样啊……”
幸村精市带着一点莫名地叹息,只是眼睑垂得极低极低。
作为知道一切的人,他真的很想把所有信息告知对方。
但如若对对方来说永恒就意味着幸福的话,那么就此告知真相打破对方的期待只会让对方绝望。
有的时候,直接戳破现实并不会得到对方的感激,反而只会让对方直呼荒谬,而后在童磨的大本营被那些童磨的虔诚信徒们攻击。
幸村精市是自己一人孤军深入,和拥有坐标就能前赴后继前来斩鬼的鬼杀队不同,他没有人支援,所以反而更不能鲁莽。
思及此,他的余光扫过某处的屋子。
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就是知道,有个人躲在那里面。
他的绝招灭五感可以让其他人失去五感,但他也在这一招经年累月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
所以他确信,那个人绝不会会是童磨。
毕竟以那个人的作风,比起偷偷摸摸偷听,他大概更喜欢光明正大地围观幸村精市。
大概那就是知道真相的人了。
她会怎么做呢?
和对方交谈完后,幸村精市端坐在榻榻米上,手捧着那位女信徒送上的茶水。
就在此时,系统终于想起了自己并非真猫,克制了一下自己披上猫皮后的蹭人本性,终于跑进来找幸村精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