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反胃感顶上胃部,幸村精市并非第一次看到鬼吃人的场景,只是之前他看到的鬼大多长得比较猎奇。
而童磨,却是一个完整的人形,看着他啃噬人类的肢体,一种人吃人的不适感直涌上来。
在恐怖谷效应理论中,当机器人和普通人的相似度达到一定临界点时,人类会产生恐惧和厌恶。
幸村精市此时就是如此,但也不只是如此。
哪怕其他的鬼也能口吐人言,但他们怪异的外表和猩红的饥渴目光总能让幸村精市意识到他们是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物种。
但童磨不同,他的外形与其说是近似人类,不如说是完全就是另类的人,幸村精市和他交流时能感觉到他与旁人近乎不同的思维领域。
虽然鬼有吃人的设定,但童磨并没有如其他鬼怪一般表现出对被食欲所控的癫狂,反而更多的是对人类的冷漠,像极了各种电影里的反社会人格。
这大概就是十二鬼月的余裕,但也让幸村精市在抵达这片土地之后对童磨产生了一种可以沟通的错觉。
但鬼终究是鬼,无论童磨表现得多么近似人类,他依然是以人类为食的非人之物。
所以,该杀。
幸村精市握紧了刀,直接冲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已顾不得不远处的其他教众了。
如果不能诛杀童磨,明天就会有新的少女死亡。
幸村精市终于明白了鬼杀队的成员每次一遇到鬼就直接上刀,因为对于某些生物而言,直接就地斩杀更好。
也许鬼里面也有不愿之人,但在他们吃人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童磨并非其中的异类,甚至还是以吃人为豪的十二鬼月。
只是有点对不起住在这附近的普通人了,童磨死去之后,他们难得的安宁就要被打破了。
刀光在空中闪烁,一瞬之后,童磨已经移动到了其他的位置,那只未曾啃噬完的手臂掉在血泊中,而幸村精市也一只脚踩在了童磨刚才所闪过的位置。
薄薄一滩血泊荡起波纹,他的鞋子边上沾上一圈血迹,而借力继续追着童磨向前。
停顿的时间太过短暂,他只来得及用余光扫一眼那只纤细洁白的手臂,只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但他已来不及多想,他眼中只有一个存在。
那就是嘴角沾着血的童磨。
“老师竟如此迫切吗?”
童磨微笑着甩了一下金扇,以此来阻挡幸村精市砍过来的刀,肉眼不可见的冰晶顺着他的动作融入空气中。
如果幸村精市顺势砍下去很快就会因为吸入冰晶而导致五脏六腑冻结,而后在中毒且反应迟钝的情况下成为童磨像盘中餐。
但是,幸村精市已经在和童磨的数次交手中逐渐了解了他的动手习惯,所以在第一时间就避开了他的扇子。
在空中转换方向,自然也会让自己手中的刀变得不顺手,但幸村精市很快就该劈为挑,直刺过去,试图让童磨的金扇脱手。
童磨自然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很快就扭转扇子往旁边一阻挡。
铁制金扇和蓝紫色的日轮刀碰撞,发出了一阵金属摩擦声,刻着上弦二的七彩色眼瞳和幸村精市的蓝紫色眼眸对视一瞬。
下一刻,两人同时退开来,脚步滑动,只一瞬,刀光和铁扇又再度碰撞。
明明是生死搏杀的瞬间,幸村精市却只觉得自己的心境平和到近乎让自己诧异。
他望着那双七彩色的眼瞳,和挂着温和假面的鬼物,竟能从容地回复。
“是的,我来取你的性命了。”
这样温和到如同打招呼一般的话语,却是今晚的开场白。
作为战斗而言,这种恍若老友一般的开场白有点过于苍白了。
但,这就是幸村精市的真实感受。
就算这是一场拼上性命的厮杀,但对他与童磨而言不过寻常。
他们从来并非可以交浅言深的友人,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作为敌人的童磨是最了解幸村精市这个存在的人。
如果是旁人,大抵会为此感到心情复杂,毕竟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的敌人什么的,但幸村精市并没有这种想法,他只觉得平静。
杀死童磨对他而言并非负担,而是他从第一次见到童磨开始就为自己制定的目标。
而践行目标,其实是件相当愉快地事。
一如他定下三连霸的目标,并逐步推进时,那份胜利果实的滋味也会变得更加甘甜。
虽然目前三连霸的进度卡在了二连霸,并因为他住院的缘故显得前路迷茫。
没有教练,部长住院,副部长和正选们勉力支撑起摇摇欲坠的网球部,幸村精市可以想见,那是一种怎样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