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

言瑾听见自己这样说。

居然是他！

言瑾觉得自己心跳地快要爆开，他抬起头，心中带着几分期待，面前那个耀眼夺目的男人逐渐和记忆里瘦弱乖巧地坠在他身后的男孩融合。

或许，他还记得自己呢？

言瑾想着，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握上慕玖递过来的那只手。

男人似乎笑了下，温热的手在言瑾掌心贴了贴，随后抽回。

“请坐吧。”他率先在会议桌旁落座，长腿交叠，伸手为两人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摄像师依言坐下，言瑾很久才反应过来，拉过凳子坐下来，脑中一片空白。

他居然，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又或者说，更好看了。

这么多年没联系，他在国外过得好吗？

有没有想他......们这些老同学？

言瑾呆呆地望着对面，手指紧紧攥着本来要递给他的问题提纲。

见他长时间没什么动作，慕玖挑了挑眉，长指微屈敲了敲桌面。

“记者先生，是不是可以开始采访了？”

言瑾睫毛颤了颤，慢慢垂下眼去，那点雀跃地小心思，在听见他这句话后荡然无存。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人用细长的指甲抠挖着，酸涩又失落。

摄像师连忙戳了戳还在神游的言瑾。

“哦！可以开始了。”言瑾回过神来，把攥得皱巴巴的提纲递过去，示意摄像师开机。

前几个问题无关紧要，都是些恭维的、老生常谈的话题。

言瑾很快恢复了状态，这本来就是他的强项，自然如鱼得水。

提纲翻了一页，入眼的第一个问题让他犯了难。

他皱起眉头，硬着头皮问：“请问晏总，您为什么给公司起名叫华瑾科技，是有什么原因吗？”

男人挑眉，合上提纲直视着他，唇边噙着一抹笑：“这个问题，好像和今天的采访主题没什么关系吧？”

“是的。”言瑾笑了笑，“但我想，您年轻有为，通过我们这次采访一定会收获很多粉丝，您的粉丝们肯定也会对这个问题表示好奇的。不如就为我们讲解一番？”

“可以啊。”男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取名叫华瑾科技，当然是有典故的。”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远方，目光深远，像是陷入回忆：“我读高中的时候，曾经在国内的一所学校就读。那里有一个我心仪爱慕的人，他的名字里有个‘瑾’字。起这个名字，是为了怀念他，也是为了怀念我高中的那段岁月。”

听见回答，言瑾心底一颤，忽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瑾，难道是他吗？

可是，既然难忘，那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又为什么抹掉所有的联系？

他带着疑惑，抬眼看向慕玖，两人目光交汇纠缠，还是他先败下阵来，慌忙垂下眼睛，装作忙碌地整理着问题。

摄像师突然关掉相机，面露难色，急切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我申请暂停一下，有些内急。”

不等言瑾回答，摄像师飞快跑了出去，只留下他和慕玖两个人单独留在会议室里。

少了一个人，对面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原本还觉得空旷的会议室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那人的视线好像黏在了自己身上，无论言瑾干什么，都躲不掉。

他拼命想要忽视这种感觉，垂下头来整理接下来要问到的问题。

可是，裤脚却黏上来一条长腿。

言瑾愣了一瞬，往一旁躲了躲，可那条腿却像是安了磁铁，恨不能直接贴在他身上。

到底想干嘛？

言瑾心头无名火起，仰起头来想要质问，耳畔却传来湿热又低哑的气音。

“哥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傻子吗？”

*

言瑾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他根本顾不上还在厕所的摄影师，径直钻出了华瑾科技的大门。

回去的路上，耳畔那种湿热的呼吸触感依然隐隐作祟。

他闭了闭眼，用力揉搓了下耳朵。

当年那个人不告而别，在他看来，就是割席。

事到如今，采访的时候装作不认识，又背着别人和他说这种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言瑾脑中一团乱麻，刚才在会议室里升腾起来的那点期待也渐渐冷却，脸色一寸寸暗了下来。

既然这项工作让他觉得不舒服，那就不做好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公司大楼，下定了决心。

——

“为什么！”言瑾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来公司这么多年，都没有休过年假，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休？”

主编呷了口茶，手上还不停敲着稿子：“为什么，你工作没做完怎么休？要着急回家，就赶紧把这个采访做完！这对你来说不是简简单单吗？”

言瑾两眼一黑：“不是，我不适合这项采访！”

“有什么不适合的？”主编斜了他一眼，“小道消息，这位华瑾科技的晏总和你曾经在一个高中，你们说不定还认识呢，这样的关系，不是更好采访吗？”

“可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主编急不可耐地打断：“三万。”

“什么？”言瑾愣了一瞬。

“做完这个采访，上了头条，你的奖金是三万块。”

“......”

好吧，看在奖金的份上。

言瑾瘪了瘪嘴，推门出去。

主编手上动作不停，看见他出了门，悄悄拿出手机来。

“放心吧晏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我这就把言瑾的微信给您推过去！”

对面很快传过来一条语音，按下播放，主编脸上的褶子都挤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