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快步朝着反方向走，身后的脚步却如影随形。

他终于停下来，转身看向慕玖，皱眉质问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玖也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和他隔了一步的距离，眼眸之中似有受伤：“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

“可我们都是男生。”言瑾有些无力，现在正在大街上，他不想和他吵架，更不想上第二天的头条。

“那有什么？”慕玖并不理解，“在我留学的地方，有很多......”

言瑾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你也说了，是在国外，可是现在我们在国内，你不能......”

“可是你那天并没有拒绝！”慕玖大声反驳。

言瑾泄了气。

确实。

那天的那个吻，他并不是不能拒绝，而是——

根本不想拒绝。

他似乎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好像是松动了两分，可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可慕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一把拽住言瑾的手臂，大声问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当初去M国，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我脑子里的肿块。那个根本不算什么。我瞎不瞎，我根本不在乎，你能懂吗？我只在乎能不能在你身边！”

“可是你又说了什么呢？你告诉陈燃，永远都不会和我谈恋爱，因为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傻子。是啊，我就是一个傻子！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脑子里还是你，又怎么可能一回国就买下了你对面的房子，就是为了每天能多看你一眼！这些你都知道吗？你还记得吗？”

言瑾看着他，心底那棵许多年都未曾再生长的小草豁然间长成了树。

那棵树的枝丫还在肆意生长着，几乎要冲破他亲手造起的薄膜，搔着他藏起来的那块柔软。

他大口呼吸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玖眼神悲切，双手往下滑着，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能不能不要再推开我了，能不能——”

他喉间发出一声悲鸣：“别再抛弃我了。”

言瑾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眼神瞥见慕玖身后冲上来一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中年男人。

男人越靠越近，一把扯掉口罩，把帽子摔在地上，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刀，口中还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眼看刀尖越来越近，慕玖正要扭头看过去，却被言瑾一把拉开。

他后退两步，愣怔地看着男人拿着那把刀捅进了言瑾腹中。

他连忙冲过去，一把将男人推开，惊慌地搂住言瑾，用力按着他正在流血的伤口。

男人还想要拿着刀爬起来，被几个路人合力按在地上。

他挣脱不开，只好恶狠狠地朝着慕玖咒骂：“你这个贱人，害了我和你妈，居然还能活的这么好？你应该去死！我把你抓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应该用枕头闷死你！你这个贱人，贱人！！！”

他厉声咒骂着，还想要抬起头来，却被人一脚踩在脊梁上，只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慕玖什么都不听不到，他一只手用力按着言瑾的伤口，另一只手半搂着他，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你别怕，我叫了救护车了，马上就到，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言瑾咳了一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紧紧皱起眉头。

他看着紧张到慌乱的慕玖，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好像这一辈子，还没做什么事，就快要死了。

他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慕玖的脸，这是他从来都不敢做的事。

可是伤口太疼了，又流了好多血，他连抬起手来都很费力。

慕玖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言瑾松了口气，唇色惨白，微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慕玖大声问，眼角划过一滴泪。

言瑾仍旧微笑着，轻轻帮他拭掉那滴泪，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弱起来。

“你真好看。”

“我知道。”慕玖打断他，“我一直都很好看，但你现在需要保持体力，先不要说话了！”

“不要。”言瑾摇了摇头，“我还想再好好看看你呢。”

慕玖忽然痛哭出声：“别再说了，我求你了，别说了！我不再逼你了好不好，我绝对不会逼你了！”

“傻子。”言瑾微笑着，“其实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他顿了顿，用自己所有力气，握住慕玖沾满鲜血的手。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抱抱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握住慕玖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垂落下去。

慕玖连忙抓住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

“你这个骗子，说好的要好好抱抱我。”

“可不要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