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冲来的蓝鲸,阿斯特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指尖的力量汇成了更厚的光束,加速从自己体内流失。
挣扎不过片刻,阿斯特就被蓝鲸轻松追上,一口吸进了嘴里。
他被蓝鲸包裹在口腔内,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脖子宛若被两只力大无穷的手扼住,他张大嘴大口呼吸,却只有呛人的水灌进他的鼻子和喉咙。
黑暗之中,阿斯特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一闪而过的亮光。
必须得求救,他可不想死在谁都不知道的角落,连尸骨都找不到!
阿斯特艰难地抬起右手,胡乱地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竟然被他成功拨出了号码。
在通讯接通的那一刻,阿斯特感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喂?”
通讯那头的声音淹没在水中,阿斯特听不清对方说的话,他只能挣扎着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救命……”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阿斯特清晰地听见他的脖子被掐断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察觉到他的身体出现了致命的损伤,原本外溢的本源力量像疯了一般朝阿斯特的颈椎涌去。
金色的光源覆盖到断裂的颈椎,迅速修复了折断的骨头。
阿斯特的眼睛重新恢复聚焦,张大着嘴重重吸了一口气,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他的脖子又被干净利落地绞断了。
就像是一场拔河比赛,阿斯特的脖子被绞断一次,他的本源力量就修复一次,阿斯特就这样反反复复在死亡和复活的状态来回拉扯。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的本源力量迟早有消耗殆尽的一刻,到了那时候,他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替阿斯特和莫里太太照顾好赛琳娜。
他,还没有回家。
阿斯特的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他找准时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死死抓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用力往外掰开,为自己争取更多修复的时间。
因为太过用力,阿斯特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缠住他脖子的东西有些松动,可很快又继续缠了上来。
双方在抵死对抗中互不相让,在这场漫长的拉力赛中,阿斯特忽然感到对方力道一松,压迫在他上方的巨大阴影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被另一股力量拉出了水面,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灌入他的鼻腔,头顶刺目的灯光照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阿斯特!阿斯特!你没事吧?”
耳畔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阿斯特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吓得惊慌失措的朗程正面露恐惧地看着他。
朗程怎么在这里?
阿斯特鼓起精神四下打量一番,发现自己仍旧在宿舍的浴室内。
他猛地清醒过来,刚想问:“塞菲安呢?”
一股刺痛从嗓间传来,他忍不住趴在浴池边上不停地咳嗽。
“医生!医生呢?”
朗程回头朝一群人大声嘶吼,顺着朗程的视线,阿斯特看见塞菲安被一群穿戴着白色制服的人压在地上,后颈处插着一管空了的针剂。
听到朗程的叫喊,有一个人向他们走了过来,他掰过阿斯特的头,简单检查了一番,说:“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在这里等医务人员来送你们去医院。”
阿斯特看到对方制服上的标志,认出了那是当年带走赛琳娜去觉醒中心的后勤部。
昏迷了的塞菲安被送进医疗舱,朗程看到对方护送医疗舱离开,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没有人回答朗程,他们只是沉默又迅速地运送医疗舱离开了。
沃特老师在确认塞菲安平安离开后才走进浴室,和朗程一起将阿斯特抬出了浴池。
“塞菲安被送往觉醒中心了。”沃特老师看着两名学生解释道。
“您是说,塞菲安他觉醒了?”朗程惊讶地看着沃特老师。
“是的,他们已经确认了,塞菲安的确出于觉醒状态。”沃特老师将目光投向阿斯特,“你怎么样?还好吗?”
阿斯特点点头,他的嗓子肿得发不出声,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沃特老师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他现在已经安全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至于你,朗程同学。”沃特老师严肃地看着朗程说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希望你之后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朗程低声说了些什么,阿斯特已经听不见了,他在知道塞菲安已经安全的时候就放松了下来,倦意无法抑制地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头一歪,就在朗程的惊叫声中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