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让别人掐着你的脖子都不知道反抗的吗？”

“什么？”阿斯特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莱洛，不知道对方这是在演哪一出。

“我刚刚看了塞菲安·奥雷利昂意外觉醒的事件报告，据你们的同学朗程所述，他接到你的求救电话后就立刻冲到了你们的宿舍，看到塞菲安正双手掐着你的脖子，他情急之下用重物敲击了塞菲安的背部，从池底将你拉了出来。根据医院的治疗报告显示，当时如果他再晚到一点到的话，你的脖子可能就要被塞菲安掐断了。”莱洛说到最后，冷静的语气带着点急不可察的颤抖，“幸运的是，塞菲安刚刚觉醒，力气并没有觉醒后的哨兵们那么大，不然，你可能都等不到别人来救你。”

阿斯特瑟缩了一下，避开了莱洛的目光：“我不知道，当时塞菲安把自己关进了浴室，我只是担心他，想进去看一下他的情况，后面发生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斯特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把自己困于深海和遭遇蓝鲸的事都隐瞒了下来，为此，他只能谎称自己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莱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到阿斯特又望向他的带着无辜的眼睛，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阿斯特的错，这只是一个意外，谁都想不到塞菲安会突然觉醒。

可是，一想到当时的情况，如果阿斯特晚一步被人救下，他就会永远失去生命，这种假设让莱洛内心泛起一次次的震荡。

他很想把阿斯特拥入怀中，感受对方的心跳，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制止了他，莱洛只能通过掌中的触感来确定阿斯特还活着的事实。

“塞菲安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觉醒得太晚了，他在觉醒时误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觉醒中心的人不敢冒然闯入，一个不小心的，在场的哨兵向导都会被拉入塞菲安的精神图景中。如果不是你的同学不顾危险冲进去，碰巧切断了塞菲安的精神图景，你以为你还能醒过来吗？”

这么说，自己确实要好好感谢朗程的救命之恩。

阿斯特没有注意到莱洛暧昧地在他后颈处摩挲的手，他从莱洛的话中很快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莫名被拉入的那片深海是塞菲安的精神图景，那么那只突然出现的蓝鲸很可能就是塞菲安的精神体。

不过，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精神图景，是什么？”

莱洛的手一顿，他有些无语地看着阿斯特，后者仍旧用那双单纯澄净的眼睛看着他，让他的气忽然消散了一大半。

“精神图景，是哨兵向导的内心世界，是我们最隐蔽的情感具象，通常它不会随便对别人打开。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开启的精神图景非常危险，所有的哨兵向导都要避免靠近失控者，防止自己的意识被卷入失控者的精神图景中。一旦精神图景崩溃，在其中的所有人都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永远？”

“永远。”莱洛直直地看着阿斯特，眼神幽深，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

“如果精神图景的主人死了呢？”阿斯特问。

“阿斯特，你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阿斯特偏了偏头：“或许吧？”

莱洛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在精神图景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即便精神图景的主人死亡了，但在精神图景中的其他人会一直在崩塌的精神图景中游荡。你以为死亡是终点吗？不，你会一直活在死亡前的一秒，永远在一个出不去的废墟世界里等待不会到来的尽头。”

“听起来很吓人。”

“是的，所以没有一个人会冒着这种危险进入别人的精神图景，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普通人，无法被精神图景拉入，你还要庆幸塞菲安·奥雷利昂意志坚定，他虽然不小心打开了精神图景，但还没有懦弱到让自己崩溃。”

阿斯特露出了一个心虚的笑容，莱洛的语气带着威吓和警告，这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他不习惯面对这样的莱洛，看来对方这次是真的非常生气。

“对不起。”阿斯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不过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还是先示弱比较好。

莱洛没有接受这句道歉，他只是看着阿斯特露出的挺直的脖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消减心中的不安。

“你不需要和别人道歉，阿斯特。”赛琳娜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餐盒，眉毛挑起，用一种不赞同的神色地看着莱洛。

莱洛和阿斯特同时向赛琳娜望去，阿斯特看着赛琳娜，有一种终于得救的感觉。

赛琳娜大步向弟弟走去，她将餐盒放到阿斯特手中，眼睛却盯着莱洛还捏着阿斯特脖子的手，警告地剜了一眼莱洛。

莱洛慢慢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又恢复了原来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先吃一些吧。”赛琳娜笑着揉了揉阿斯特的脑袋，她看向莱洛时，脸立刻拉了下来，“麻烦你和我出来一下。”

莱洛没有说什么，顺从地跟着赛琳娜离开了病房，在阿斯特好奇的目光中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的隔音设置很好，阿斯特听不见两人在门口说什么，只能透过窗口看到赛琳娜有些生气地瞪着莱洛。

阿斯特一边打开餐盒一边好奇地想，真稀奇，赛琳娜竟然会对莱洛露出这样不客气的表情，可惜他刚刚醒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神识去探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门外的赛琳娜确认弟弟有在好好吃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后，才沉着脸地对莱洛直接问：“你喜欢阿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