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程在原地左右摇摆，最终艰难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像个疯狂的狂热追逐者一样冲到瑞里教官面前，万一给对方留下糟糕的印象就不好了。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阿斯特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嗯……瑞里教官给我写了推荐信。”

这下，朗程看向阿斯特的眼神里除了震惊、羡慕，还参杂了一丝嫉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推荐人竟然是瑞里教官，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阿斯特被朗程抓住肩膀疯狂摇摆，他忍不住抬高了嗓音：“冷静点朗程，我也是面试的时候才知道的。”

“不对，有瑞里教官给你的推荐信，为什么你还是没有进飞行技术专业？”朗程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瑞里教官知道后，他向我道歉了。”

“什么？你竟然敢让瑞里教官和你道歉？”朗程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逼得阿斯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即将担任联合作战专业的总教官，他觉得可能是他的推荐信，让中央智脑提高了我在联合作战专业的评分。他很理解我并不想进联合作战专业，如果我实在不愿意的话，他有权提前筛选中央智脑挑选的学生名单，在我申请学校前，他可以提前把我的名字从联合作战专业的合格名单里去掉。”

“哦！阿斯特，你说得没错，如果瑞里教官是这门专业的总教官，没有人会拒绝就读这个专业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的！”

朗程现在已经完全理解阿斯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换作是他，一个退役的全民英雄，还是哨兵，来当自己的教官，他一定马上就提交自己的入学申请，然后立刻收拾好行李来学校参加训练，一秒都不会耽搁。

看着正在懊恼为什么联合作战不是自己的第一顺位推荐的朗程，阿斯特暗自松了口气，自己似乎不需要再想更多理由让朗程放下对自己的担心了。

当然，他改变主意的原因自然不只瑞里教官担任总教官这一点。

回想起刚刚在埃里克教授办公室里和瑞里教官的谈话，阿斯特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当他看到瑞里教官在埃里克教授的办公室时，他立刻想起来在面试时一闪而过的推荐信上的签名。

“谢谢您给我写的推荐信。”

“这不算什么，就当感谢你之前为轻型机甲试验做出的贡献，多亏了你，我的学生们也获益匪浅。你的面试结果出来了吗？”

瑞里教官十分自然地提到面试结果，他直视着阿斯特，目光幽深，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三犹豫下，阿斯特想到瑞里教官是特战系的教官，对方应该会知道联合作战是什么专业，于是他才诚实告知了对方自己的面试结果。

而仅仅是一句回答，瑞里教官立刻就发现了他对面试结果的失望。

“我想，我需要向你道歉。”

面对瑞里教官突然的道歉，阿斯特诧异地看向对方：“不，您为什么要道歉？您能为我写推荐信，我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是因为推荐信没有帮到他拿到飞行技术专业的第一顺位的话，瑞里教官完全无需为此向阿斯特道歉，毕竟阿斯特清楚自己的成绩的确是一个短板，如果没有三封重量级的推荐信的话，可能飞行技术专业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试结果上。

“你可能不知道，阿斯特，联合作战专业是我开设的新专业，也许是因为这个关系，中央智脑在分析结果时将你分到了联合作战。”

看到阿斯特惊讶的神情，瑞里教官继续道：“不过你的确很符合联合作战的入学要求，中央智脑的分析几乎没有出错过，所以我恳请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加入联合作战，我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

瑞里教官的诚挚邀请却换来阿斯特更诚挚的拒绝：“抱歉，瑞里教官，恐怕我让您失望了，我其实非常害怕和别人发生对抗行为，联合作战听起来是一门专注于战斗的专业，而且我的姐姐也不会希望我选择这么危险的专业的。”

听到阿斯特的拒绝，瑞里教官沉吟片刻，转而说道：“你们姐弟俩真的很像。”

阿斯特不明白瑞里教官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他只能微笑着回道：“当然，毕竟我们是亲生姐弟。”

“我对赛琳娜印象也很深刻，她从哨兵学院毕业时，是一名各项成绩都十分优秀的哨兵，所以理所当然的，她被中央智脑分配到了特战系。”

阿斯特注意到瑞里教官用的是“分配”，这代表着哨兵们对自己进哪个专业是没有自主选择权。

“但是赛琳娜现在学的是政治学。”

所以当年的赛琳娜拒绝了中央智脑的分配结果。

“是的，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而且她成功了，只是每年要负担高昂的学费，那个数字比普通学生要承担的学费多多了。”

听到这里，阿斯特心中一紧，他从来没有听赛琳娜和他提起过学费的事，因为哨兵们享受着各种优待政策，他一直以为赛琳娜是不需要支付学费的。

“那是多少？赛琳娜的学费。”他连忙问。

“抱歉，具体的金额我不记得了，40、还是50万？哨兵获得了很多特权，那就要承担比普通公民更多的责任和义务，因此赛琳娜拒绝服从分配的代价也会昂贵得多。”

瑞里教官看着面前的阿斯特，就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赛琳娜。

“我对她的战斗能力很感兴趣，她的精神体是大角鹿，实力却比很多大型猛兽精神体更强悍，据说她刚觉醒时就独自一人杀死了一只变异兽，所以我非常希望她加入特战系。就当我亲自去说服她加入特战系时，她拒绝了我，因为她说她还有一个弟弟要照顾，特战系每年都有在训练中意外去世的学员，她不想冒任何危险。”

“我问她，如果拒绝分配就没办法再上学，她也坚持自己的选择吗？她说是的，所以我尊重了她的意愿，并为她介绍了来埃里克教授这里工作的机会，这样她可以减轻一点压力。不过就算她一刻不停地工作，她毕业后仍然还有很大一笔债务等着她偿还。”

阿斯特想到，难怪赛琳娜从哨兵学院出来后从来回福利院看过他一次，并非她不想，而是每一分钱对赛琳娜来说都十分珍贵。

“现在你做出了和她一样的选择，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瑞里教官看了阿斯特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不过你愿意听我说一下我设立联合作战专业的原因吗？”

此时的阿斯特正在心里疯狂计算选飞行技术专业的话，他每年要负担多少费用，因此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声好的。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听到了一些本不该他知道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