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小院房间不少,方隐年收拾出一间离自己最远的屋子,铺好地铺让顾时屿休息。
“离你那么远,我睡不着。”顾时屿嘟囔,对安排非常不满意。
方隐年:“要么住,要么出去。”没有别的选择。
顾时屿只好乖乖进屋。
或许是睡不习惯,他翻来覆去到许久才入眠。
待他睡着后,方隐年去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在低烧。
这不是好现象。
外科与内科毕竟跨学科,方隐年给呼吸科的同学致电,询问了关于顾时屿病症的处理方法。
那边医生听完后也觉得不太对劲,症状不算严重,病程却延长许久,需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处理好手头的工作,方隐年带着人去了趟医院,上上下下检查过后,再次得出结论:病人先前没吃药,导致量不够,病程才无限拖长。
“……”
此后几天,方隐年亲手冲药,看着顾时屿喝下,确保他抠喉的时间都没有才会离开。
方隐年认为是看管,顾时屿则认为是照顾。他得意忘形,趁人不注意爬进被窝,结果被退货。
“老实点,不然丢你出去。”方隐年的原话,顾时屿又抱着被子老老实实回去自己房间。
顾时屿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打电话让祝鹤支招,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况野。
阴差阳错下,两人的得知方隐年消息,当天飞来了H国。
方隐年是知情的,但没有去接机。
烤肉馆。
四人围坐,面色各异,气氛微妙。
直到偶遇林霄,才打破这桌的沉默。
热情的他知晓三人都是方隐年好友,当即决定坐一桌,从坐下来就没有听过,一直给他们介绍方隐年这一年来在他项目组的成就,也说到方隐年的单身情况。
顾时屿脸色变了变,林霄细心察觉:“顾先生,不舒服吗?”
顾时屿摇摇头,但脸色依旧苍白。
林霄下意识伸手探顾时屿额头,方隐年轻咳一声打断,说他感冒刚好。
林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恍然悟到什么。
顾时屿脸色不好,是想到方隐年曾说有追求者,他猜测就是林霄。
对方皮肤特别白,身高腿也长,块头也比他大,就连臀|部看起来都非常丰满,顾时屿顿时觉得自己未战先败。
林霄手刚伸出来,方隐年就诸多维护,像是舍不得似的。
顾时屿心里郁闷,只能喝点冰水缓解。
方隐年皱眉:“你现在不适合喝冰水。”
乖巧几日的顾时屿此刻显得尤其叛逆,不但要喝,还大口大口喝。
方隐年顿时脸色发青,在想顾时屿是不是翅膀硬了,欠教训了。
他冷着眼看顾时屿喝完那杯水,声音深冷:“要不要续杯?”
顾时屿后知后觉,玩脱了。
就在他不知道怎办时,安静许久的况野忽然举杯站起来,对方隐年说:“上次的事,是兄弟的错,不该瞒你。今日我罚半瓶,这事就翻篇了……”
话音刚落,他没给方隐年回答的机会,直接将大半瓶蒸馏酒往嘴里灌。祝鹤在一旁拉他,叫他别喝了。
况野不听,被扯烦了,对祝鹤说:“你他妈管我做什么?一边拒绝我一边管着我,你自己不矛盾啊?”
祝鹤彻底安静了。
顾时屿拧眉:“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也不是你凶他的理由。”
整瓶酒喝完,况野有些失控,说话也不留情面:“关你什么事?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方隐年:“况野。”他开了一瓶酒和他的碰了碰,而后一饮而尽。
这下轮到顾时屿担忧,他伸手抢人酒瓶没抢动,方隐年放下酒瓶,擦了擦嘴角,附耳过去,对顾时屿说:“我的话,你听了么。”
言下之意,你不听我的,也别指望我听你的。
顾时屿还想说什么,方才还在骂人的况野突然就哭了,双手怀上祝鹤,像小孩一样控诉方隐年:“你真不够意思,我不就是瞒了你一件事,你说消失就消失,你知道我多内疚吗,呜呜呜…”
祝鹤推他,觉得丢人。
蒸馏酒度数高,况野在方才已经闷声喝了不少。
“……喝多了。”方隐年是知道他的酒量,“一喝多就精神分裂。”
话刚说完,况野就抱着祝鹤,开始胡言乱语:“小猪,为啥不答应我啊?我想跟你结——唔唔唔…”
”闭嘴。”祝鹤捂住他的嘴,对着大家尴尬笑笑,“他脑子有坑,别介意。我先带他回去。”
一场饭局在况野的胡闹下结束,方隐年没喝多少,但顾时屿执意要扶着他。
方隐年由着他,省下不少力气。
林霄开车过来,下车帮忙。顾时屿想说不用,林霄却拉过方隐年把人带上副驾。
坐在后座的顾时屿:“……”
顾时屿再次确认——林霄就是方隐年所说的追求者。
林霄从后视镜看见顾时屿一脸铁黑,忍笑忍得辛苦,瞥见方隐年的眼神,更觉好笑。
在顾时屿看来,林霄对着方隐年笑得一脸“娇羞”,而方隐年也默认他如此。
顾时屿心中冷哼,不由分说将方隐年的外套拿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得意地与后视镜里的林霄对视。
“方隐年,我冷。”
林霄觉得有趣极了,故意无视方隐年调空调的眼神,把自己外套搭在方隐年腿上:“阿年,可别冷到啊。”
方隐年皱眉,起身调空调。林霄的外套滑落脚踏,林霄瞧见,咬牙道:“限量版,定制款。”
“哦。”方隐年表示知道,但没捡。
好好好,搞这种是吧。
“阿年不方便的话,我来捡。”恰逢红灯,林霄作势倾身,外套不到两秒回到他手上。
仿佛碰到什么巨型细菌,方隐年拿出湿纸巾,擦拭着“污染”的手指。
好好好,林霄彻底闭嘴了。
林霄的话全让顾时屿听在耳里,冷笑:谁没有限量版?明天他就提钱去定制一套比他的更好看、更骚的。
还“阿年”,和他比?
“年哥,我有点不舒服。”顾时屿放软声音,听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方隐年喝了酒,反应不如平时敏捷。他回头看向顾时屿。
顾时屿幽怨地望着他:“真的难受。”
“哪里难受?”方隐年问他。
顾时屿指着胸口:“有点痛。”
方隐年看见的是他指着肺部,方隐年蹙眉,让林霄停车,坐去后座。
他拧着眉给顾时屿把脉,心虚的顾时屿心跳确实很快。
方隐年伸手探他额头,不知道是自己手烫还是顾时屿的额头烫。
他正要贴额确认,林霄咳了一声,方隐年动作顿住。
在微弱的光线里,他看清顾时屿的神色,忽然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