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真按捺不住,撒娇卖萌道:“哎呀人家好奇嘛~人家知道玫玫最好了,就先给我看看嘛~”
“不行。”顾玫直接朝她泼了盆水。
“好吧。”佟真聋拉着脑袋,余光间又瞥到了飘窗上的毛线,以及放在抱枕旁边的半成品。
她又来了精神,凑到屏幕前,“哎玫玫,你在织围巾啊?”
顾玫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是给我的吗?”
“不是。”
“那是给谁的?”
“秘密。”
佟真失落地啊了声,戏精上身,她捂着胸口,故作心痛的表情,“玫玫我们说好的一生一世闺蜜情呢?说好的永远爱我呢?”
“现在你居然爱上其他人,给别人织围巾,都没有我的份了,我真的好难过。”
顾玫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静静看着她演。
“少点八卦心吧。”顾玫不为所动,“佟阿姨的脚伤怎么样了?”
见顾玫不吃这套,佟真收了戏码,“经过我爸每天事无巨细的照顾,已经好多了。当时我都以为他们要离婚了,真是没想到……”
佟真说到这咂舌摇起头,“真是没想到他们又和好了!还好还好,差点我就罪过了。”
“那这是好事呀。”顾玫看到手机上方弹出的信息,眉心微微蹙起,“真真先不说了,我这有点事。”
“什么事呀?”
“回头再说。”
不等佟真接话,顾玫这已经结束了通话。
顾玫用刚才擦头发的毛巾,拭干颈间水痕,走出房间,朝猫眼探了一下,才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看起来十分憔悴的女人。
是唐筝的母亲。
楼道的光吝啬地落在她身上,映出一张过分平静的脸,她脚下还依着一个磨损了角的行李箱。
“玫玫。”
“林姨,您这么晚了……”顾玫猜到了三分林柔此行目的,但面对面时,她仍旧会底气不足。
“我知道是你。”
顾玫的心,像是被一只浸透了冰水的手攥住,沉甸甸的往下坠。她以为会撞上怨怼的怒火,或是被泪水浸泡的质问。
都没有。
有的只是疲惫和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顾玫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下一秒,她听到林柔说:“谢谢你,顾玫。”
这次林柔并没有再用亲昵的称呼,而是直呼全名。
“阿姨,对不起。”顾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道歉是真的,同时带着为自己开脱的底色。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林柔言简意赅,“我准备离开这里了。”
顾玫的心一紧,“您要去哪?”
“不知道。”
“我从小就没了家人,结婚以后更是家门少出,身边亲近挂念的人,除了小筝就是你,所以我想在离开之前见一见你。”她看着顾玫年轻却已染上世故的眼。
心里是复杂的,甚至透着一丝心疼。
“我谢你是因为,”她拢了拢鬓边一丝不苟的发丝,姿态依旧优雅,“你让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我早就厌倦了唐家的笼子,是你给了我契机,让我走出这个牢笼。”
眼前的女人,不再是那个被唐家精心圈养的金丝雀,而是一个提着旧箱、前路茫茫的自由者。
她轻轻吸气,那动作带着脱力后的虚浮,“可临走,还有一人放不下。玫玫,我求你件事。”
“林姨您说,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帮你。”
许是愧疚心作祟,顾玫还没问清是什么就直接应下了。
“你可以帮我劝一劝小筝吗?”林柔抬眼看她时,眼角有泪光闪烁,“他从小被他父亲拿来和他大哥比较,大哥去后,他父亲逼得更紧。小筝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开朗,爱笑。是他父亲把他变成如今这样。”
“我知道这或许强你所难,你们的事我都多少听了些。”林柔声音微颤,“阿姨不求别的,只希望他别走上极端,希望你们至少可以做朋友,好吗?”
“……”
顾玫的喉咙里像是卡了冰块,让她四肢发麻。
穿堂风扫在脸上,“啪”一声轻响,顾玫束发的皮筋断裂,长发随风扬起。
“好,我答应您。”顾玫直视着林柔的眼睛,语气坚定。
“再次谢谢你。”林柔说着,朝她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林姨你折煞我了!”顾玫吓得后退一步,弯腰回鞠。
唐筝没有一个好父亲,但她有一个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