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谈多喜刚好走到小区楼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死装货:“#b挥手拜拜”
他也发了一个表情包:“#b兔子转圈”
对方几乎是秒回。
死装货:“舍得理我了?”
死装货:“一整天不见人影,连回半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谈多喜在花坛边蹲下:“我今天真的很忙唉,你压力我?”
死装货:“……”
死装货:“我没有压力你,反而是你,你在玩弄我。”
死装货:“你一直在吊着我。”
这几句话看得谈多喜一愣,舔了舔唇,不免觉得心虚。
“我忙得晚饭都没时间吃,又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有点过分了。”
死装货不废话,直接一个电话call了过来,他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喂……”
谈多喜语气忐忑。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里住的多半是年轻人,没那么吵闹,只偶尔有一两个人经过,人语低吟,风过喧嚣。
听出他在室外,对方沉默片刻,开口道:“还在外面?”
“现在刚到小区门口。”
“怎么那么焉?”
指的是谈多喜的声音。
“还不是被你伤到了。”
“商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这样子看待我,我也不敢和你在一起了。”
“你太伤我的心了。”
踩着对方递来的台阶,谈多喜蹬鼻子上脸,谎撒得自己都当了真,说到最后越来越可怜、越来越委屈,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死装货没做声,但呼吸声明显加重。
谈多喜小声抽噎:“不说了,我上楼洗澡去,明天还有课。”
“等一下。”
“……”
“你冷落我一整天,难道我不该难过吗?”青年一顿,声音勉强温和了些许,“我们是异地,还隔得这么远,我不知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每次想来找你都被拒绝……”
谈多喜哭得更加厉害——当然不是被打动的,也不是觉得愧疚了,而是……该怎么形容呢,氛围到了,眼睛酸涩,心里也酸涩,泪珠子哗啦啦地掉。
“我害怕。”
他如是说道,每吐出一个字就哽咽一下,以至于最后泣不成声。
“老婆,我错了。”商尤良显见慌了,嗓音略微沙哑,“你别哭好不好?”
“商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我、我怕……”
“怕我是个丑八怪?你不是看过我的照片吗?手机直拍,没P过图,我长得也不难看吧,你不满意?”
谈多喜被他噎住:“不是因为这个。”
死装货是蛮帅的,那气质一看就是玩音乐的,他如果样貌不过关,还敢自信心爆棚发照片过来,肯定会被删除拉黑一条龙。
“哦?怕我骗你,欺负你?”
没想到商尤良先替自己找好了借口。
谈多喜小声“嗯”了一下。
青年无奈道:“想多了吧,小哭包。我不会对你做你不愿意的事,除非……”
“除非什么?”
“哈哈,没什么,”死装货吹了个口哨,“你不是还没吃晚饭,我给你发了个红包,领一下,去吃点好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直接点外卖吧,太晚了就别出去了。”
聊了有一会儿,谈多喜脚都蹲麻了,擦了擦脸颊、鼻尖的泪水,慢腾腾站起,回他:“好哦。”
“没哭了吧?”
“没哭了。”
“那现在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要。”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老婆,叫我。”
“商哥。”
“叫老公。”
啧。真油腻。
他飞快地道:“老公。”
这一下叫到了死装货心坎儿里,手机对面,青年的笑声有些猖狂。
谈多喜无语。
不远处,一个人影走出楼栋,正四周张望,不多时就锁定了方向,向他赶来。
“我先挂啦?”
“嗯,这次记得和我说晚安。”
“晚安?”
“你脑袋瓜是不是少根筋,我是让你睡觉的时候说!”
“你别凶我嘛。”
死装货:“……”
“真挂电话了。”
应付完他,谈多喜松了口气,一抬头,蓦然对上谈明允一张臭脸,皱眉道:“干嘛,没带钥匙啊?”
“呵呵,整天就知道聊骚,消息也不回,我就多余出来找你。”
留下这样一句,少年转身离去,脚步飞快,颇走出了气势汹汹的感觉,谈多喜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跟着回家了。
翻开手机消息才知道,原来那小子买了饭回来,问自己吃不吃,等了很久,看人一直没有回来,就担心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好么。
算他有点良心。
有点良心但不多。
既然有剩菜,热一热垫吧两口算了,干脆把死装货发的红包收到“小金库”里,攒下去漫展出cos的费用。
宁静的一晚很快过去。
……
奥数选拔赛开幕式,蔺开阳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仪式结束后,所有与赛人员将在礼堂门口合影留恋。
“咔擦。”
谈多喜举起相机,接连按下快门。
他倒不是什么摄影负责人,只是作为学生会新闻部的编辑过来取材,方便后续撰稿,好完成部里下达的任务。
接近十一点,谈多喜逆着人潮,找到蔺开阳。
“阿喜!”
少年冲他招手。
谈多喜公式化地笑了笑,也不胡侃乱聊,直接开始采访——这也是新闻部的任务,拍摄的视频还会发公众号呢。
如果这群高中生里没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他或许还不好开口,但既然有蔺开阳在,那可不就是洒洒水。
几位同学都接受了采访,其中被提问次数最多的,还是蔺开阳。
见事情告一段落,谈多喜和众人告别,和拍视频的同学赶回去交差,并没有要约自己吃饭的意思,蔺开阳有些失落。
其中一位同学攀上他的肩膀,打趣道:“嘿,我们不是才来这儿吗,你认识那位学姐?”
“认识,而且我们在谈恋爱。哦,对了,他是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