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云天深吸一口气:“你问他们干什么。”
“没什么。”月尽欢挑拣完了布上的东西拍了拍手,没什么有价值的:“只是在想他们算不算是江湖事务。”
“太聪明了不好。”列云天深深看了一眼月尽欢,叹息道:“难得糊涂。”
“太笨了容易被骗。”月尽欢站起身子:“我能看看尸体吗。”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不会害怕吗?”列云天觉得自己这个相识不久的小表妹真是深不可测,自己一个男子,第一次见到尸体的之前都做了好久心理准备。
“怕什么。”月尽欢不解:“还能跳起来咬我一口不成?而且死后不也只是血肉白骨,你看到肉档卖的猪肉排骨你也怕不成?那可都给切得碎碎的了。”
“你怎么拿人和肉猪比,”列云天突然起了坏心思,开始吓唬月尽欢:“你可能不知道,有的人死相可凄惨了——我之前见过一个出意外被东西碾死的人,血肉模糊,最后只能拿铲子铲。”
月尽欢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惊恐,反而有些悲哀和鄙夷:“生死之事你也拿来玩笑?”
列云天一噎,想起了那个丧命之人留下的一家老小,一股罪恶感突然就涌了上来。
自己一时想要逗弄月尽欢,好像做的有点过了。
还没来得及道歉,月尽欢就变了脸,一脸玩味:“被骗了吧?”
列云天这才明白自己这表妹将计就计反过来戏弄了自己一番,额头青筋暴起,咬牙说:“得,玩不过你。跟我来看看尸体吧,但是你就别上手了,埋汰。要看哪里跟我说。”
月尽欢没有异议,跟着列云天挪到了白布旁边。
“捂住口鼻,尸体的气味不好,对人体也有害。”列云天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布手套:“衙门倒是有专门的仵作,但是今日他回老家省亲赶不回来。好在我闲暇之时从郭老爷子那边学过,倒是能顶替一下。”
看着月尽欢捂住了口鼻,列云天还是提醒了一句:“准备好,我要掀开了。”
说着就掀开了白布,白布下的人一身黑衣,双目圆睁。颈间一处不小的伤口,想来是致命伤。嘴唇苍白,脖颈有些血迹,却有些被抹过的痕迹。
“我先看看总体情况,等下你再告诉我有没有什么要专门查看的。”列云天叮嘱了月尽欢一声,叫过了一边拿着纸笔的捕快:“我说你记。”
“死者约莫三十余不到四十岁;死因,脖颈伤口;暂未腐坏,死亡时间大约是今日凌晨;手上有持握刀剑的茧子,江湖人无疑……瘦削,腿部肌肉发达,大抵以身法见长。”
“其他伤口……肩部有一处剑伤,大臂有一处伤口,疑似与人争斗后不不敌身亡……”
看了眼旁边的月尽欢,列云天说:“还得带回府衙才能进一步调查,你有什么需要检查的吗?”
“没那个必要了。”月尽欢叹了口气:此人身上的伤口和隐约的三月香气味已经揭露了一切。无可置疑,这就是前几天藏在自己房门外偷听的黑衣人。
至于他为什么沦落到现在的状况,大抵是行事不利,遭了惩罚?
不,说不通,前天他就跑回去了,伤口却没好好处理,甚至没有包扎的痕迹。但却留到了今日凌晨才处死,为了什么?
不止如此,月尽欢扫视着尸体,她总觉得有些不自然的地方,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候,肖青走了回来,一脸无奈:“那个报案人没什么问题,他只是住在附近,家中贫穷,所以得空会来此处拾荒赚些,今日早晨他发现这片土被人挖动过。”
肖青指了指一边的坑,想来是之前掩埋黑衣人的土坑:“他本来不以为意,但是走过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一看发现是人的手,吓得立刻就去报官了。”
“诶……那岂不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吗。”列云天摘下手套,让开了地方,让捕快们把尸体抬回去自己再细细查看。
“月姑娘先前不是说她有可能能够提供线索?”肖青淡淡说道,看向了月尽欢:“可有什么要说的?”
声音冷冰冰的,显然是明白自己的身份月尽欢已经清楚,也就不用装作温和的接待人员了。言语间隐隐有些刺人的意思,显然是不相信月尽欢能说出个丁丑寅卯来。
但是不了解月尽欢的她却低估了月尽欢,月尽欢还真有话要说:“我们三个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聊吧。”
随后四处看了看,绕到了一处没有捕快的树后面。列云天和肖青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难不成她还真有线索?
两人跟了上去,月尽欢也不卖关子,直接问了肖青:“肖掌事,昨日我师父去找你们了是不是?”
似乎是想起了昨日和燕归尘进行的那场艰苦卓绝,分文不让的讨价还价,肖青咬牙切齿地笑着说:“不错。”
“那么,”月尽欢叹气,“他应该也跟你们说了前日晚上有人在我房门外偷听我们说话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