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盯上了三千青山,和百草镇,并且伸手了。
虽然被知府早早发觉黄家的用意,并且用了些手段没让黄家如愿,但是黄家还是成功在百草镇立下了规矩,成为了此处地下的无冕之王。
百草镇住的几乎都是采药人,而这些采药人都明白,在百草镇上,黄家的规矩才是真的规矩。
自然,黄家做的没那么明显,这些规矩都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潜规则罢了。
比如,百草镇不准开设其他收购药材的医馆。
比如,你可以上山采摘,但是下山后要将最好的三样送到黄家开在镇上的医馆里去,不管黄家开了什么价格,这交易都必须做成。
这些是十足的霸王条款,但是当几个不遵从规则的采药人接连在上山出事之后,剩下的采药人就都学乖了。
这下子连知府都很难下手:你情我愿的生意,纵然他是知府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柏父自然没有傻到想不开,去挑战这黄家定下的规矩,但是还是招惹到了黄家。
在山中行走多了的人大多知道一些隐秘之处:或许是某条隐秘的小路,或许数百年无人造访的幽谷,又或者稀药奇物的位置——这些才是真正能够证明采药人资历的东西。
柏父也知道几处,其中小路通往一处山谷,山谷中长满了各式珍稀草药。他在谷外观望了数次,从未见到过其他人,便只以为是都是无主之物,放松了警惕。
可就在他第一次踏入谷中,并且开始采药的时候,他却被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人发现了。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没有半点声响。”柏父回忆道:“我当时蹲在地上小心挖掘一株人参,直到转头才发现他。当时还以为我见鬼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人笑着问我怎么进来的,我明白他不是鬼怪。我心知恐怕是我不小心误入了他人的领地,立刻将采到的药材奉上,给他指出了那一处隐秘的入口,并且立刻致歉。”
“那人笑了笑,收下了我采摘好的药材,下一刻突然抓住了我的脖子,往我嘴里……丢了一颗药丸,他手一动,我不知道怎么的控制不住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给我吃了什么,立刻跪地求饶。”柏父含恨说到:“毕竟家中妻儿还需要我养育支撑,我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气节轻易去死。”
“那人威胁我说,他给我吃的药是他制成的独门毒药,世间只有他手上有解药……但是看在我们相遇有缘,他也正好需要一些帮手,便说让我每十日来这里协助他,对他有了价值,他才愿意给我解药——而我必须保密,如果告知第三者,那么我的家人……”
“他没说完,但是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答应。”柏父咬牙切齿:“后来他送我下了山,虽然说进了镇子他就离开了,但是我回到家刚要关上院门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他的身影在对面的屋顶上——我当时浑身汗毛倒竖,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知道了我家的位置。”
“这下我没有选择,只能如他所说每十日去一次,吃下他让我服用的药物……服下后每次都是痛不欲生,但是他都会拿出解药让我服下……直到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看着我吃下了一颗药,说感谢我这些日子的帮助,初次见面时下在我身上的毒药已经完全解除,而我们两人缘分已尽。”
“我本来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刚刚吃下的药,立刻就慌了,问他那是什么。他笑着说那是安心药,买命药——要我的命,买他安心,也买我家人的命……”
“说罢他就把我赶了出去,之后的日子里我的身子也一日差过一日。”柏父咳嗽两声:“但是我不敢看病,先不说那人给我喂下的毒药是不是真的能那么简单解去,万一活下来了,恐怕苞娘和杨儿的性命就……”
燕归尘听他说完,不置可否:“你可知道那人的来历?”
柏父闭上眼睛,神色挣扎:“燕剑侠,我求求您,若是我身死,请您护下我的妻儿。”
“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要不要接受治疗,而不是存了必死之心在这里安排后事。”燕归尘冷漠的说道:“而且我也没法答应你,我只是是经过梧城,几日后就要离开。”
柏父面露绝望,凄凉的笑了笑:“那便罢了,既然如此还请您保密,我告诉您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人得知……希望那人不会她们不利吧。”
“你急什么。”燕归尘皱眉:“我没有办法护住他们,但是我知道谁能护住他们啊。你告诉我那中年人的来历,作为回报我试着找人出手护下你们。”
柏父想了想,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成交。”
“为那个人试药期间,偶尔会有别人来找他。”柏父回忆着说:“我记得他们提起过,那个中年人被称作方先生。”
“而他,在为黄家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