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乐观。”月尽欢也是满脸严肃,从胡行那边她倒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但是直到亲眼见到,她才知道文君正这么惨:“虽然脉象虽然平稳,但是却显得有些孱弱。四肢和躯干上各种骨折骨裂不下十处,內腑也轻微受创。最麻烦的是,头脑要害血脉稍显淤堵,恐怕是头部遭创留下了血块。”
“话虽如此,若是好好调养,倒也能和常人一般行动如常。”月尽欢看列云天的脸黑了下来,补充道:“习武是彻底没可能了,但是我也听说过他,他似乎走的是文途而非武道,应当没什么影响。”
“你的意思是还能醒过来?”列云天抬起了头,有些惊喜。
“那当然。”月尽欢有些疑惑:“你这话是从何而来?难不成别的医者说她醒不过来?”
“……我确实请别的医者前来看过,要么说这一辈子都要昏睡不醒,要么说一辈子都难以离开病榻……”列云天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月尽欢一眼:“也请燕前辈看了一眼,前辈只说了一句‘保持原状吧’就挥袖离去了。”
月尽欢皱眉,不应该啊,虽然这人的病情有些复杂,调养起来有点费事,但是以师傅的性格最多说一声懒得管,不至于在病情上撒谎断人念想,难不成……
“……恐怕是我师父的不是,说话只说了一半让你误会了。”月尽欢有些无奈:“我师父的意思大抵是说,文兄弟周身筋骨伤无数,若是让他苏醒,神思清明只怕是不好受:无论怎么躺卧站坐都会疼痛难忍,更别提骨骼修复时的麻痒……再者,文兄弟昏迷不醒是因为他头部受创之后在脑中形成了血肿。虽然用药可以去除,但是脑中损伤还未曾修复完毕,此时去了血瘀反倒不好,不如索性让他昏迷着了。”
月尽欢轻咳两声:“毕竟,在他醒来之前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给他正骨,要给他调理内腑——你不是也得为他找出罪魁祸首吗?”
列云天沉默不言,最后失笑:“外面到底传了多少事情啊,怎么消息快要比我还要灵通了?”
列云天有些心累,挥了挥手,示意月尽欢往一边坐坐,给自己腾个地方。
一屁股坐了下来,列云天叹气:“尽欢我记得你说百草大会后你就要离开了?这么急啊。”
列云天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梧城中的医者虽然多,但是水平能和你以及燕前辈相比的没有多少,哪怕王大夫都要稍逊半分。若是你能多留一阵帮着给文兄调理一下就好了。”
“哦?”月尽欢闻言苦笑:“文兄弟曾经无意中帮过我一回,所以我其实是愿意帮忙给他治疗调理的。”
列云天脸上的不好意思还没完全转变成如愿以偿的兴奋,月尽欢就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只是西边的事情我实在是非去不可,真的留不下来。”
列云天叹气:“那也没办法了。”
“不过,”月尽欢迟疑道:“离开之前,我应该有闲暇,可以帮文兄弟正骨,去除血淤的方子也不稀罕,我可以开好,你到时候找人抓药熬给他喝就行……至于调理保养,王大夫应当比我擅长,毕竟我也才二十不到,经验肯定是比不上王大夫这样的老大夫的,我不必班门弄斧。”
列云天自从文家惨案发生以来就没真的放松笑过,案情和文君正的病情相识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上,月尽欢答应帮忙就像是搬走了一座大山似的,总算让他轻松了几分。
心情放松了些,列云天忍不住抱怨了起来:“这次的案子真难办。”
“怎么说?”
“先不说前些日子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流言了,流言如风无影无形,哪怕我们抓住一两个确实谈论过的人,他们也想不起来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列云天苦笑:“更何况每个人都在添油加醋,试图让流言更加骇人听闻——时到至今根本不知道文家是前朝余孽的说法从何而来,倒是苦了我了。”
“既然流言难查,不妨先查文家的惨案。”月尽欢提议道:“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查到、抓到背后传出谣言的人,你恐怕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们只是闲聊。但是去了文家的人放火烧宅、殴打无辜之人的罪责是实打实逃不过的,那么多条人命,总不能不请算吧?”
“你以为那边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吗?”列云天气得牙痒痒:“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在百草镇遇到我时那个小子吗?”
“哪个小子?”月尽欢疑惑,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就是那个跑在队伍最后,你还问我他什么来历的哪个小子。”列云天咬牙切齿。
“哦那个啊,怎么了他?”月尽欢恍然大悟。
“都是他才惹出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列云天长叹一声,开始给月尽欢描述当晚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