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捉影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双手对着床铺一撑就要起来却没能成功,反而是踉跄了一下,肖青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说:“你先别急着起来,燕前辈刚给你治疗了一番,现在……少不得好好卧床修养。”
燕归尘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
丁捉影原本也只是因为头脑不清,不确定自己在哪里,所以醒来的第一时间才想要撑起身子,防止自己落入被动之中。随着肖青说话,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难堪,自然乖乖躺着,没有再乱动了。
“我这是在……”渐渐清醒的丁捉影长呼一口气,眼睛左右扫了扫,“这是……我的卧室吧?”
“不错。”肖青一脸复杂的神色,之前全心全意都放在了如何拯救丁捉影身上,她没心思想有的没的,也将丁捉影先前对她出格的举动全都丢在了脑后。可现在丁捉影显然性命无忧,那些肌肤相贴的记忆便不自觉地涌上心头,令她耳尖都烧了起来。
想起来还不要紧,那些尴尬的经历却让肖青再也无法直视丁捉影,双颊一瞬间泛起了两道红霞,落在花丛老手中或许能够看得出来这是女儿家的羞怯,但是丁捉影偏生有些不解风情,看到肖青脸色通红,他大惊失色:“青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我中的毒还是会传染别人的不成?”
肖青脸更红了几分,这要让她怎么解释?
还好密室里当时只有自己和丁捉影两个人,为了避免尴尬和麻烦,干脆糊弄过去。肖青轻咳了两声,说:“哦,想来是因为夏夜潮闷,我上上下下忙着照顾你,看到你醒来有些激动,这才显得脸红了吧。”
丁捉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羞愧:“是了,对不起,青姐,让你费心了。”
肖青松了口气,好像是糊弄过去了。
一旁的燕归尘看的好笑。他原本给丁捉影切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些蹊跷,这会儿听到肖青欲盖弥彰的话,更是从侧面给他的猜测加了些旁证。
但是他也不是多事的人,自然没有点破,轻咳两声说:“丁阁主,不如先说说你在黄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丁捉影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之前稍显失态当然有担心肖青身体的心思,可更多却是担心如果肖青会被影响到,侠义阁别的人会不会被影响呢。
肖青的话抚平了忧虑,又在燕归尘的话提醒下,他撑着还虚弱的身子,对二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因着丁捉影到了黄家没多久就被逼得中毒逃离,他的描述并没有肖青期待中那么长而有用。肖青静静听完了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扶额:实在是亏大发了,有用的消息没有打探到多少不说,还险些折进去梧城侠义阁武艺最高的丁捉影——还好丁捉影跑得快,要是他被留下了,真是不知道要有多被动。
丁捉影轻身功夫了得,一手软剑鞭刃功夫也是在武务司内部排得上号的,就这样还险些翻船,让人细思极恐:黄家隐藏了武力并不意外,意外的是那似乎是白纸扇的方策竟然能敏锐发现他在偷听,而且自身功夫几乎未曾显露就将丁捉影逼进如此境地。
黄家恐怕所谋甚大,方策那神神秘秘的后手也是个隐患。
肖青越想越头疼,虽然怪不得丁捉影,但是眼下已经是实打实的打草惊蛇了。现在的黄家恐怕也警觉起来了——这倒是有些麻烦。
丁捉影说完了自己的经历,见肖青在沉思,便先转头问燕归尘:“燕前辈,我的身体如何,要多久才能恢复?”
“你呀,命大。”燕归尘抬眼看了眼丁捉影,说:“性命无忧,背上的那两处伤口不过是皮肉伤,只是那两记哨箭里藏着的毒有些麻烦……嗯?”
燕归尘原本说话轻松,话到此处却似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神色十分严肃。
“前辈?”丁捉影被燕归尘的脸色吓得不轻,“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说,你在逃跑之前就已经中了软筋散是不是?”燕归尘皱着眉问道,“然后你觉得不对开始逃离,在逃离过程中中了两发哨箭?你可能确定这些细节都没有问题?”
“我可以打包票,没有半点错漏。”丁捉影还是第一次看燕归尘的脸色这么难看,小心回忆了一下,确认了所言无误,生怕误导燕归尘。
燕归尘伸手过来,抓住丁捉影的手腕闭上眼,全身灌注又感应起了他的脉象,良久摇了摇头,说:“这可真是奇了……”
肖青回过神来,看到燕归尘的表情,怔愣一瞬,问道:“前辈。可是有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