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手里最后一角包子,喝尽碗中的最后一口粥,月尽欢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话说回来,师傅你怎么一大早又出去了?”
燕归尘四处看了看,饭堂里也只剩下了师徒二人,为防隔墙有耳,燕归尘压低声音,给月尽欢讲了丁捉影昨夜在黄家吃了瘪的事情,听的月尽欢皱起了眉毛:“不是吧,那日丁捉影从三层楼跳下来也没有激起半点灰尘,显然是轻功十分了得……黄家这么厉害,这样都能发现他的踪迹?”
“黄家本身恐怕还做不到,”燕归尘也皱着眉毛,“最先发现丁捉影的似乎还是那个方先生——若是没有方先生,黄家只怕不会有这么棘手。”
月尽欢细想确实如此。知府所中混毒出自方先生之手,发现丁阁主行踪的也是此人。桩桩件件,倒显得黄家全赖这外姓人支撑一般。
“师傅您说丁阁主又中了一种混毒?”月尽欢揉了揉眉心,“想来是方先生的手笔吧,这方先生莫不是个毒师?”
燕归尘听了这话,脸色沉了沉:“如果真是那就麻烦了,你我更是不能露相,否则……走江湖遇到这种有毒的人最麻烦,毕竟万一得罪了,只怕是日日吃饭睡觉心里都会不安。说到这里,要是你日后自己在外得罪了这种人,千万要记得……”
燕归尘闭了嘴,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抹了抹,月尽欢看了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那你就等着被他们阴死吧。”燕归尘翻了个白眼。
师徒二人又闲聊了一阵,月尽欢看了看天色不早:“师傅您什么打算?”
“去趟府衙吧。”燕归尘想了想,“昨天跟知府不是说了,让他再考虑一天,今天该去问问结果,然后正式开始给他们治疗了。”
月尽欢闻言有些忐忑:“师傅啊,您的那个方法,真的靠谱吗?”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你还信不过为师不成。”燕归尘翻了翻白眼,“你有什么打算,留下抄书?”
月尽欢内心有些挣扎,眼见在梧城没几天停留了,手上三本需要誊抄的书却还没抄多少,想想都头疼。
不过若是真的留下抄写,只怕自己心里也是没着没落的:文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丁捉影现在和自己师徒牵扯也不少,既然知道他中了毒,怎么好不去探望一下?
月尽欢长嘘短叹,最后还是决定跟燕归尘一起外出。至于抄书,出去一趟想来不会花费很多时间,回来再抄吧。
打定了主意,师徒二人收拾收拾就一起出门了。
到了府衙大门,郭神威打开门,燕归尘自己走了进去,月尽欢却停住了脚步:“郭大爷,你可知道列捕头此刻在何处?”
郭神威看了月尽欢一眼:“小姑娘找云天什么事?是看上那小子了吗?”
月尽欢呵呵一笑:“大爷您也真会开玩笑,是有正事要找他。”
郭神威这玩笑开得没完没了,一把年纪怎么老想着乱点鸳鸯谱,怕不是看门看烦了想去当媒婆?再说了,列云天和自己二人都不出五服,两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是笑话。
郭神威也就是拿着话头想逗逗这个年轻小姑娘,但是看到月尽欢落落大方,没有跟寻常女孩那样满面羞臊,他就无趣的撇了撇嘴,没有再纠缠:“诶,罢了——你来的也巧,云天刚进府没多久,我看着好像是朝着那两处小院过去了。”
月尽欢愣了愣,小院?柏山一家和文公子那边吗?
这是又来探望文公子了?还挺上心的啊。
月尽欢谢过了郭神威,朝着小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小院附近,月尽欢远远看到文公子的小院院门紧闭,不像是列云天正在拜访的样子。
月尽欢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和列云天正好擦肩而过,正打算找个丫鬟仆人问问,就看到柏家的小院打开了门,列云天叹着气从里面自己走了出来。
一抬头正好看到月尽欢站在外面张望,列云天愣了愣:“尽欢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来找你的。”月尽欢走了过去,“我问了郭老爷子说是你在这边,就过来找你——只是我本来以为你会在文君正的院子里,结果怎么是在拜访柏家?”
“我是有正事才来找杨大娘的,至于君正……只是还没来得及过去罢了。”列云天苦笑,“不过你来的正好,我记得你和杨大娘关系不错?”
“是还不错。”月尽欢点了点头,“怎么了嘛?”
列云天转头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附近没有别人,这才附到了月尽欢的耳边小声说:“我是来给杨大娘传递消息的……她的亲弟弟昨晚殒命,府衙要将消息通知给死者的亲属,我在府衙一看他们一家只剩下这对亲姐弟二人了,这才不得不过来找大娘。”
“也是因为没法等,夏日天热,怕是不处理的话没两天就要臭了。”列云天苦笑了起来,“我已经尽量说的和缓了,但是你也知道,生死之事,没人看得开,说了没几句话杨大娘就有些……接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