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云天冷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灿灿的牙:“我也是想着借通知杨树死讯的事情出来走走换换脑子,为稍后回去审讯这条大鱼做好准备。”
月尽欢看着列云天笑的吓人,撇撇嘴说:“还摆出这幅样子呢,你牙上有瓜子皮。”
列云天原本的气势被这一句话弄的立刻如同冰雪般笑容,列云天赶忙转过身,袖袍一遮就开始清理牙齿,片刻后一脸讪笑转了回来:“表妹,求你个事情呗。”
月尽欢挑了挑眉:“干什么?”
列云天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那个……胡说散,还有没有了?”
“……那玩意儿?手上没有现成的。我不是给你准备了不少吗,你都用完了?”月尽欢一愣,胡说散不好配置,也不好保存,一向都是即制即用——不然她也不至于半夜辛辛苦苦配置出来,只为了第二天能够转交了。
而且自己算过,自己制作的量是按照传闻中的一百人制作的,如果实际参与人数如同列云天所说只有五十余人,那么怎么也不可能用完吧。
除非列云天把胡说散当成酒给每个人都灌了下去。
“还没用完,还剩小半瓶。”列云天摆摆手解释道,“虽然出了点意外撒了一瓶,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这胡说散的——只是这东西是在太好用,让我忍不住起了再讨些备着的心思,万一日后再出了什么棘手的案件,也能多一种手段。”
月尽欢盯着列云天的眼睛看了看,眼神清明,不像是说谎,不过……
月尽欢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列云天身边,拍了拍列云天的肩膀,说:“表哥,莫要依赖于外物啊。”
“判案断罪应当依靠的东西是你们的脑子,以及各项证据。”月尽欢恨铁不成钢,“我告诉过你的,这胡说散虽然能帮助你挖掘出口供,但是并不是十成十的稳妥,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的。如果有人能够抵抗胡说散的药效怎么办?如果有人知道你有这个手段,将计就计诬陷无罪之人怎么办?”
“再说了,动这歪心思,你这不是在打郭老爷子的脸?难不成郭老爷子带着你这么多年,倾囊相授,最后你反倒觉得我给你的药更有用——要是让郭老爷子知道你说过这话,他不把你往死里收拾才怪呢?”月尽欢点了点列云天眉心,义正词严道。虽然她和郭神威接触的次数有限,但也能从谈吐间看出他是个方正古板的人。月尽欢再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胡说散就如同列云天所说,算是办案中的歪门邪道。情况不乐观时用它开个空子还好说,若是列云天日日用它断案,郭老爷子知道之后气出一口血来都算是轻的。
听完这番话,列云天有如醍醐灌顶,额角豆大的汗珠接连滑落:月尽欢说的话一点没错,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他都不该这么依赖这胡说散,哪怕再方便也不行!
“而且这玩意儿真的不好配置。”月尽欢耐心解释道,“挑选药材,按顺序加入药材,每次加入都要调整火候——煎蒸烤滚诸般技法全都得用上。这还不算完,得到了药液还要萃取,蒸馏,及时收取成品……帮你折腾那些东西那晚,七成时间都是花在了这胡说散上……光是做起来麻烦倒也算了,他还不好保存。你亲自用过了,应该也知道了些这玩意儿的特性:见风就散,见火就燃,见水就解……哪怕是密封好了,不出半月时间也会全部挥发掉,只给你留下个空葫芦。真没法留存,你现在手上剩下的也赶快都用掉才是正经。”
被月尽欢这么一说,列云天的心思这才算是彻底死了:辛辛苦苦制药,最后却也只能保留十多天,何必呢?
“诶罢了,也是我贪心了。”列云天挠了挠头,叹息着说。
月尽欢也叹了口气,他还真怕列云天坚持要,这东西做起来太费劲,这麻烦能省则省。
“表哥,你刚才说出意外撒了一瓶?怎么回事?”月尽欢想起列云天先前的话,追问道,“还有啊,我说让你拿着胡说散回去先试试那个拖后腿的家伙,你试探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列云天脸色很难看,“我本来诓骗着那小子吸一口胡说散,打算套他的话。谁知道那小子一口吸下去人直接晕了,我一时不备没扶住,人直接摔在地上。可气的是人没事,葫芦却直接磕在地上裂了个口子。我记得你说过吸入过多会有问题,也来不及抢救那个葫芦,只好拎着成事不足的家伙带着所有人出去避难了。等到我弄了个湿帕子冲回去拿起葫芦一看,已经空了,都没法回收。”
月尽欢有点心疼,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啊:“诶哟,怎么不小心点?”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诶,”列云天气的牙痒痒,“后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用在嫌疑人身上的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小心翼翼捧着葫芦——要是把葫芦再摔了,我自己只怕也要气出个好歹。”
月尽欢啧啧两声,叹了口气,低头思考了一下,抬头问:“你说他是不小心摔的还是?”
列云天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但我也觉得蹊跷的很……找个时间还是得再试探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