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枫的额头上冒出了零星汗水——他和月尽欢初次见面,之前连月尽欢的名字都没听过,又怎么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是也没有?”月尽欢环抱双臂,手指在手臂上点了点。
在一旁的列云天眼里,自己这表妹的实在是气势十足,咄咄逼人,三言两语就将善辩的杭枫逼到了墙角。
只是这举止,和她往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自己对这表妹的了解还是不足啊。
“……但是,放非涉案平民进入,实在是不合规矩。”杭枫虽然在这口舌之争上落了下风,但是他也有优势,那就是他死板的性子,最爱用规矩说话,“还请姑娘理解。”
“若是当真有此规矩,我自当遵守。”杭枫本以为月尽欢会胡搅蛮缠,谁知道月尽欢竟然在交锋中后退了一步,让他心里的准备全都落了空。
还没等杭枫想明白月尽欢的用意,月尽欢又说话了:“那么,我来问问这边你的三位同僚,你所说的规矩,可有在法条中明文规定?”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条文只规定了闹事者如何惩罚,但是如果来访者听从安排,倒是没什么说法。
当然了,寻常平民若是没有正事,谁也不会到这种晦气地方来参观。
杭枫神色一滞,有些急了:“姑娘你这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我强词夺理?”月尽欢噗呲一笑,“阁下无凭无据便胡乱怀疑我与凶犯同谋,我可都没说你血口喷人,您怎的还倒打一耙呢?”
“之前我听这两位兄弟说了你先前的事迹,原本还有些敬服,谁知道见了面是这么个样子。”月尽欢随便指了指一边已经听愣了的两人,奚落杭枫道,“……无理取闹,口下无德,死板而不知变通,偏生只知法条不明法理。”
“这些尚且不论。”月尽欢稍作停顿,随后又开口道,“须知这世上九成乃是庸碌之人,你也不是最差的那一批——可是你竟然对自己相处这么久的同僚没有半点信任之情,同袍之义,言语之间多番刁难,实在是冷心冷情至极。”
月尽欢打住了话头,作出了一副不小心道破天机的慌张样子,“诶呀,小女子一时恼怒,不觉失言,杭副捕头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毕竟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有证据,也没有针对杭副捕头的缘由啊。”
明面上说的都是自己的不是,但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句句都是在讥讽杭枫。
杭枫早在月尽欢指着他鼻子骂的时候就已经起了火气,这会儿脸都成了猪肝色,喘着粗气朝前走了一步。
列云天怕月尽欢吃亏,赶忙走到了月尽欢面前:自然不是怕月尽欢挨打,而是怕杭枫愤而出手,月尽欢反手将其拿下,这么一来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一个拘捕的名头。
自己站出来,虽然有些以势压人的意思,但是总比真打起来的好。
一旁看戏的两个捕快也没闲着,跑到杭枫旁边拽住了他,嘴上还不住说着什么不要跟一个姑娘计较之类的话。
杭枫一下就陷入了三个人的钳制,稍稍取回了一丝理智,喘着粗气说:“姑娘伶牙俐齿,佩服。”
月尽欢怯生生的从列云天背后露了个头:“官爷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一时恼怒,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没想过要刻意惹恼官爷——官爷一看就是气量非凡之人,想来不会跟小女子计较,对吧?”
月尽欢这么一说,杭枫又还能说什么?再计较的话也只能落得一个气量狭小的名头了。杭枫抬手指向月尽欢,最终却无言以对,只是含怒哼了一声,对列云天说:“行吧,此事我不管了,列捕头若是想带她进去旁观审讯之事,那就自便吧!有了这伶牙俐齿的姑娘相助,列捕头一定能从嫌犯口中掏出信息,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杭枫就挣脱了身侧二人的手,背着手快步进了院子,不知道去哪了。
院门前,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月尽欢。
“云哥,嫂子真厉害,口才这么厉害,你可别惹她生气啊以后。”年轻捕快擦了擦汗,说。
列云天也是被月尽欢先前的表现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年轻捕快说了什么:“啊?什么嫂子?”
“诶哟,云哥你就别装了。”机灵捕快拍了拍列云天的肩膀,“你从来也没带陌生人来过这里,若不是嫂子,还有谁能有这种待遇啊?”
“真不是!”列云天哭笑不得,“你们别害我……这是我远房表妹!我爹娘疼她疼得紧,什么都让我让着她。这次是她好奇审讯什么样子,我爹才让我带她来涨涨见识的……什么嫂子,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