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无意回答我的问题,我又怎么会解答你的疑惑。”方策白了月尽欢一眼,“至于鬼鬼祟祟,你们俩可没那个立场说我。”
“我当然有立场说这话,我又没易容。”月尽欢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她确实没易容,只是面纱遮面罢了。方策被这话噎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憋闷:上次在列府相见,这小姑娘可没这么气人。
高处传来了窗户合上的吱呀声,方策这才敢从假山上的小洞朝外看了看,随后松了口气:“人回去了,大概是没觉察出不对的地方。但是若是黄骋虎有意,他随时可以找人到后院来细细看一看——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王度点了点头,似乎深感赞同:“阁下说的不错,此地确实危险,不如阁下先跑,我们断后。”
方策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好意思,此处地形还是我更熟悉,我可以轻松摆脱后面的人,还是你们先走为上。”
两人都是三百个心眼子,此地不宜久留或许是真的,但是眼下追兵都还没影,那里用得着断后。两人这么说不过是想将对方骗诱着离开,方便自己行事罢了。
眼看又陷入了纠缠的僵局,方策叹了口气:“别闹了,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不同人的步子长短也不同……你想要如何退,划下道来吧。”王度问道。和方策明里暗里交锋了不过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明白了这方策有多难缠,也无怪乎丁捉影会栽在他手里。
眼下他愿意主动放软姿态,不是坏事,只是有些蹊跷,王度心知自己得小心些。
“事已至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看这位小兄弟举止有度,没有江湖人的散漫之气,想来是朝廷中人。月姑娘你们师徒近日和朝廷中人走得倒是近……你们是特意来打探黄家设宴目的的吧?”
方策也没等两人反应就继续说了下去:“我这次来的目的和你们差不多,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定程度的协助,这落凤楼算是黄家的产业之一,这里……我熟得很。”
“你的条件是?”月尽欢问道。
“条件?我没什么条件……哦,非要说的话就是别再捣乱了,赶紧跟着我去干正事。”方策翻了个白眼,“虽说黄骋虎他们要谈的事情不少,一时半会儿肯定聊不完,但是若是我们耽搁太久错过些什么,未来被老不死的打个措手不及……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王度和月尽欢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蹊跷:方策代表的是黄澈,和自己二人几乎可以说是对立方,竟然会不求回报地提供帮助?黄骋虎他们要商量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黄澈不得不拐弯抹角派遣方策前来偷听就算了,甚至为了不误事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简直是……想要让自己两人知晓黄骋虎的计划似的。
“你不对劲。”王度还在犹豫怎么从方策嘴里探出更多有用的情报,月尽欢却先开了口,而且没有一点要迂回试探的意思,“纵然事情重要,你也不至于让步到这个地步。先前你可是死死纠缠着,甚至不惜动用暗器,为什么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之后就改了主意?”
王度原本心头就有一丝违和感挥之不去,月尽欢此言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违和感从何而来:正如月尽欢所说,方策态度上的转变确实是从他见到两人之后才出现的——说的更精准些,应该是月尽欢出现之后。
若说方策带着二人一同藏匿还带着怕二人误了自己事情的心思,月尽欢出现之后方策失去战意可就十分匪夷所思了:自从月尽欢出现,除了第一轮攻击是他无意识的应对,之后方策就没有动手的意思了。哪怕自己一刀斩下,他也只是闪身躲避,毫无反击之意。
“……这答案重要吗。”方策叹了口气,“我都这么让步了,你还要和我纠缠?时间真的不多了。”
“重要。”月尽欢可不管方策这一退再退的姿态,她只知道方策手上有她想要得到的答案,“你若不回答,我也有法子对付你。”
“哦?愿闻其详。”方策懒懒问道,仿佛并不相信月尽欢有办法对付自己。
王度在一旁不语,看着月尽欢将对话纳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他没必要插手。
一物降一物,对付方策这种不太讲理的人,就得像月尽欢这种一根筋地应对——更何况,方策似乎对月尽欢还颇为忌惮。
“我们有两个人,比起孤身一人的你,行事总是要方便很多。”月尽欢笑道,“你若非不肯说明白,我们大可以两人联手先将你打晕,再自己窃听;又或者一人继续纠缠你,另一人去偷听。”
“啧啧。”方策鼓起了掌,“那你不怕我狗急跳墙……呸,不怕我情急之下闹出些动静来,让你们暴露?”
月尽欢的笑意冷了些:“你若非要那么办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原本的打算不也会落空?你我两方落不得好处,只有黄骋虎获利——听你的意思,你和黄骋虎颇为不对付,不过多说几句话为我解惑就能避免这样让人不快的局面,这笔账你一定能算的清吧。”
方策无可奈何道:“算我怕了你了,行吧,如你所愿:我愿意协助你们的根本原因是,黄澈曾经有过交代,若是你们出现,我得适当给你们一些便利,协助你们达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