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想笑,却因为不确定黑衣男子到底什么来历,不得不憋了回去。
那副拼命憋笑的丑陋模样落在了黑衣男子眼中,却没被他放在心上。
黑衣男子也很想笑:人参灵芝虽然贵重,但是这雪莲子极其珍稀,还另有妙用——自己用了不少门道也不曾寻到几颗,不想今日在此歪打正着,让自己了却了一桩心事。
罢了,夏虫不可语冰。这三个人不识货也就罢了,竟然还暗自幸灾乐祸,终究是眼界所限。
不过黑衣男子也无意点破其中关窍,他早就过了因为一时激愤冲动行事的年纪,只是随手将手中的锦盒塞给了护卫,让他收好罢了。
“黄长老竟然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倒是让在下更加好奇长老你要说的正事到底为何了。”平白得了这么大便宜,华卢十分满意,连假装不快都忘了,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诸位对在下的礼物可还满意?”黄骋虎却没接下华卢的话,而是笑呵呵地问道。
“那是自然——长老出手果真大方。”姜明看着盒中的紫金灵芝越看越高兴,凭借着这宝贝,自己平白能多出不少选择来,且每一个都能让自己受益颇丰。
“……若是能给我把这劳什子玄心木换一换,那就更好了。”潘朴苦着脸说。
华、姜二人哈哈大笑,姜明更是笑得流出了眼泪:“诶哟,潘老哥,说好了的拿到什么是什么别后悔的,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又没真的要换,嘴上说说也不成?”潘朴黑着脸,“你小子说话太气人……老子一向做的都是黑吃黑的买卖,如今只是口头抱怨两句,你却在这多话。要是惹恼了我,小心我一会儿跟着你走。”
潘朴说话恶声恶气,跟着走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通路而行,而是要强抢姜明手中的东西。姜明管不住嘴,脑子却灵光,听了这话顿时又白了脸,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黄骋虎。
黄骋虎忍住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心里鄙夷:这姜明真是拎不清,四处煽风点火,这下惹了仇怨了吧?
但他不得不开口劝和,否则要是黄家贵客出门就被抢劫,这事传出去太难听。嘴上打着哈哈,黄骋虎又给潘朴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跟这姓姜的愣头青计较,也忒丢份。至于潘朴对于这玄心木的抱怨,黄骋虎也听了进去,心想着若是他实在看不上,日后自己找个机会给他换一样或者再送样别的也就是了。
毕竟潘朴算是自己人,这些药材黄家也存了不少,不算稀奇。
“好了。”黑衣男子淡淡开了口,语气暗含不悦,“还在扯东扯西……我本以为你都要进入正题了,怎么没说两句又闲扯开了?”
黑衣男子的口气不善,不像是客人询问主家的口气,反倒更像是在询问下属。
“阁下莫急,我这就说清楚。”黄骋虎轻咳一声,两人地位相差悬殊,虽然黑衣男子说话不客气,他也只能赔着小心回话,“我们黄家的打算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往简单了说。”黑衣男子的手指开始敲打起了桌子,不耐烦之意溢于言表。
“……黄家目前的生意多以普通药材为主。”黄骋虎不敢再磨蹭,尽量精简着说了起来,“说是普通,就品质而言都是实打实的精品——这些药材常用,等闲人家也能负担得起,不愁销路。”
“反倒是那些好货色,我们黄家做了多年药材生意,不知不觉便积攒下了不少。”黄骋虎指了指四人面前的药物,“诸位面前这些便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些药物,普通人用不起也用不着,我们也只能设法好好保存,日久天长竟已是数量惊人。”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但是黄骋虎的话确实没有半点水分。
别的不说,就说那五百年的人参,药力已然是极强,一片就能给垂危之人吊命三日。这样的人参若是放到市场上,只怕有价无市,没有千两纹银那是想都不用想。
寻常人家一年的吃食也就花三五两银子,谁会把钱花在这种金贵物上?即使真有大夫开了这药,只怕普通人哪怕命都不要了,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更何况除了高门贵族,谁拿得出来这千两银呢?
“不过……这些药材一直存放着也不是个办法,一来放在那里产生不了价值,二来这药材毕竟是草植,时间长了注定会朽坏。”黄骋虎扯了半天,总算说到了正题上,“于是我们打算,将库存的这些宝药全都拿出来,卖也好,送人也好——必要将其彻底利用起来,为黄家换取名声和资源!”
“方才诸位也体验到了,这些药材都有其价值,若是作为礼物送出,没有人会不高兴。”黄骋虎一句话点破了三人收礼后的心思,让华、姜、潘三人神色间不免有些讪讪,只有黑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之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这些东西开路,足以为黄家积攒下不少人脉。”
“卖药赚银钱,送药赚人气……二者结合,佐以三千青山为基盘,我们甚至可以成就更远大的目标——比如统合天下草药商人,药铺医馆,建立一个联盟。”黄骋虎的脸上露出了狂热,“到那时候各类草药的资源和价格,便全都由我们这个新兴势力说了算,哪怕皇宫大内采购药物,也得先来问问我们的意思。”
黑衣男子心里冷笑:这黄骋虎,野心甚大啊。
以某一行业的垄断,获得说一不二的话语权,这不正是……呵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