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看着办。”列知府点了点头,提起了之前被他随手放在架子上的油灯:“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便回去吧。我夫人还在上面等着呢——这库房里连把椅子都没有,别让她站着干等。”
燕归尘点了点头,二人没再多说什么,一起顺着原路往回走去。
…………
片刻后,知府夫人听到了脚步声从暗道里传来,便转过身子朝着暗道看去。不多时,两人的脑袋从暗道中探了出来,随着二人爬上台阶一点一点从地面探出,看着实在滑稽。
列夫人忍笑忍得辛苦,一直到二人都脚踏实地了,这才问道:“可找到你们要的东西了?”
燕归尘举起手中的两个锦盒和不知名的圆球,点了点头说道:“找到了——还得谢谢知府大人倾囊相助。”
“先生对外子有救命之恩,实在不用如此客气。”列夫人笑着说,随后走上前,接过了自家夫君手中的油灯,还顺手帮列知府拍去了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灰尘。
“呼。”列夫人一口吹灭了油灯,将它放到了一边去,转身拉了还在大喘气的列知府一把:“你看,平日里不知道保养身子,现在虚成这样,你看这像话吗?”
列知府换过了劲儿来,哭笑不得地说:“夫人呀,你是否忘了你夫君我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才是正常的呢?”
“你这人真是,我关心你身子,你却只想着顶嘴。”知府夫人摇了摇头,一转头看到燕归尘手中的金属,列夫人皱了皱眉,问列知府道:“那不知道品种的金属,你也拿出来给燕大夫了?”
“不错,我打算拿来当做给尽欢的见面礼。”列知府掸了掸身上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解释道,“听燕兄说尽欢需要一把剑,可我们府里实在是找不到那样的东西,就只好拿这块稀有金属出来当做见面礼了——夫人你难道不乐意?”
列夫人确实不乐意,不过并非是因为舍不得这块金属,而是因为她原本还想将月尽欢留在梧城过安稳日子呢,自家丈夫的举动无异于支持月尽欢当一名江湖浪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夫妻俩唱对台戏?
“没有。”知府夫人自然不会明说这些,而是有些皮笑肉不笑地找了个别的由头,“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不再拿个盒子给燕大夫,就这样拿在手里多难看啊?”
“诶哟,他才不会在意这种事。”列知府大咧咧摆了摆手,“那夫人,我带着燕兄回去找尽欢,等把他们送走,我再回来找你一起吃饭?”
见自家夫君全然没有体会到自己的意思和不快,知府夫人简直气的牙痒痒。也懒得再和这没眼力见的说什么,列夫人直接转向了燕归尘,问道:“先生和尽欢可是打算不日就离开?”
燕归尘一愣,心道: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这列夫人嫌弃自己和尽欢在梧城停留太久了?我们又没蹭她的饭,她这么着急干什么。而且她不是挺疼爱尽欢的吗,应该……不会是催我们离开吧。
“不错。”虽然百般不解,但燕归尘在呆愣了一刹后,还是回答了列夫人的问题,“在梧城叨扰了这么久,我们也不好意思再多待了。大抵百草大集后一两日,我们就会离开。”
列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燕大夫您多虑了,哪有什么叨扰一说?尽欢和我乃是血脉至亲,我恨不得她日日都住在我们府里,我也好代替她娘亲照顾她生活的方方面面,让她娘亲好在九泉之下安心。”
话赶话到了这里,列夫人索性心一横问了自己的问题:“燕大夫,我知道这年头在外行走江湖的侠客中不乏女子,但是身为尽欢的姨妈,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在外漂泊。我想问问您,可否就此让尽欢留在梧城,不再离开?”
“可以啊。”燕归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可以……嗯?”列夫人一愣,她本以为燕归尘会百般阻挠,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她原本想好的长篇大论,竟然一个字都没用上。一时之间,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错,可以。”燕归尘觉得有些好笑,“尽欢养这么大,我花了多少心血,岂能不盼着她好?之前她是举目无亲,不得不跟着我过江湖人的日子。可现在她既然找到了二位,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对她是真心的……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跟着你们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那可太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经纬,我们回头就去找找哪里能开个小医馆,然后如此这般……”列夫人兴奋不已,当场就拉着一旁的列知府筹划起来,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月尽欢的下半辈子都安排妥当。
“且慢。”燕归尘看着有些过于兴奋了的列夫人,苦笑着开口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虽说我没意见,但我的意见算不得数——你若想让尽欢留下,你得问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