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见这群莽汉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毫不顾忌有女子在场,脸上顿时一红,有些羞赧。但嘴巴动了动,最后也没好意思说什么。肖青稍稍挪步,确保自己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才对着李斗开了口:“在下肖青,乃是此处侠义阁的掌事,眼下代行阁主职责,敢问阁下是?”
“在下李斗,乃是华州府驻军统领朱从戎朱大帅手下的副帅。”李斗行了一礼,“应贵方求援,我们大帅拨了三百亲兵前来相助,又额外命我带队,这几日协助您行动。”
说罢,李斗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这是大帅的亲笔信,其上的印鉴和前些日子飞鸽传书提前送回的回信乃是一套,还请肖掌事鉴别。”
肖青看汪量什么也没说,就在一旁看着,心知此人必定没有问题,就开口笑着说:“李副帅带兵千里迢迢赶来,请容我先代表梧城侠义阁和府衙对众位兄弟和大帅略表感谢之情。至于这鉴别却不急于一时,我信得过阁下。”
听了这话,李斗却皱起了眉头:“肖掌事此话大为不妥!这可不是平常生意往来,可以用简简单单一个信字糊弄过去——我们前来是领了军令的,没有糊弄了事的说法,须得认真对待!你若是不先取出你手上的书信,让我们互相确认身份,我又怎么敢跟你聊所谓的正事?万一泄露了军情,这份罪责你背还是我背?”
“更何况你我不过初见,谈何信任?肖掌事如此行事,着实令我心生寒意:我三百弟兄个个是好儿郎,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苦熬多年方成大帅亲兵。多年相处下来,我们情同手足,难分彼此。你若这般儿戏,我虽不至立刻带人回去,但合作期间,为保兄弟们周全,我不得不处处谨慎——我等可以战死沙场,却决不能枉死于糊涂指挥之下!”
李斗一席话,噎得肖青脸色发青,却无言以对。
汪量见状,脸上抽了抽,开始打起了圆场:“李兄,可否容我说两句?”
李斗脸上神色稍缓:“汪兄开口,我岂有不听之理。”
汪量先是对肖青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这才开口解释了起来:“李兄莫要误会,肖掌事并非是那种易于轻信之人。她之所以这么快就信任你,愿意冒着风险跳过核实,论其根本只怕因为在下——肖掌事和我素有来往,便如你和你的兄弟们一样,我们也是感情深厚,信任无间。甚至于这一次的合作,也是在我的提议之下促成的。眼下看到我和你站在一处,对你没有半点怀疑,她出于对我的信任,这才直接切入了正题。”
李斗听了汪量的解释,稍有些尴尬:“原来如此,看来我是沾了汪兄的光?”
“沾光说不上,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我们不想在繁文缛节上花太多时间罢了。”汪量笑道,“你上次不也跟我埋怨了,说你那次带兵经过一处城镇,被当地的府衙好一通为难,忙活了一日处理文书这才放行,还险些误了军机?你后来不是狠狠参了那人一本,还说……”
“行了行了。”李斗赶忙阻止汪量说下去,“那都是气话,怎么好向外说?”
“好好好,我不说。”汪量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向了肖青,“不过李兄说的也有理……肖掌事,这是正事,不能儿戏。尽管促成这件事有我的情分掺杂其中,但是论起具体行事,你还是得按照规矩来,否则反而会给你和朱大帅他们带来麻烦。”
肖青脸一红,对着李斗行了一礼:“李副帅,实在对不住,我本意并非如此……”
“小事小事,”李斗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先前他也不过是怀了些私心,在借题发挥罢了,他本人对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才是真的深恶痛绝,“不过还请肖掌事拿出之前大帅的回信,如我先前所说,只有看到了那封信,我才能确认彼此就是这次要合作的人。”
“自然。”肖青将手中李斗方才给自己的信递到了汪量手中,托付其帮着拆开,自己伸手入怀,取出了朱从戎前些日子的回信。
从早上开始肖青就贴身带着这封信了:上午去找知府的时候,她担心知府需要她提供有增援的凭证,便带上了这封信,却没用上。后来想着今日增援大抵就到了,有此物也好证明身份,回来之后就没有将其取出——这下子倒是省事了,也不用叫对方等待,立刻就能取出来。
肖青抽出信纸,将其展开,和汪量刚刚取出的信纸放到了一处——两张信纸上各有半个用朱红印泥印下的徽记,鲜艳得有些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