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拨回早些时候,岳雨歇见燕归尘自己走开,便依照燕归尘的意思自己先急急忙忙去找月尽欢了。
三言两语说明了现状,强调黄家找上门绝不只是为了讨回钱财那么简单,便等着她的反应。按岳雨歇所想,月尽欢听了这个消息后,不说脚底抹油逃之夭夭,至少也会想法子避上一避——这对师徒都是怕麻烦的人,遇上了这样的事,还能正面迎上去不成?
可今天的月尽欢偏偏像是变了个人,听了岳雨歇的话之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毫无要趁着没被发现避避风头的意思。
“……你这‘哦’又是什么意思?”岳雨歇只觉得头疼,“赶快跑啊,要我请八抬大轿来送你吗?”
“躲什么躲,她来找我麻烦才好呢。”月尽欢松开了正给面前老爷子把脉的右手,抓起毛笔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岳雨歇,一点也不客气地指使道:“去抓药去。”
“……你什么意思?”岳雨歇皱着眉拿过单子,下一秒直接递给了背后路过的学徒,让他去做这些打下手的事情,“你还嫌事情不够乱?”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百草镇可是他们黄家的地盘,只要他们把出入口派人一封,我就出不去了,只能在镇子上碰运气。”月尽欢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躲避多丢人啊,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糊涂,面子重要还是安全重要?!”岳雨歇急得在摊位后面团团转:黄家的人随时可能出现,月尽欢再不走就这么的没机会改主意了。
他这药仙居本就因为治好知府和黄家有所不睦。虽说黄家这几日不知道为何没有动静,但是要是黄家知道月尽欢和药仙居竟然也有关联,那新仇旧恨堆在一起,天知道黄家那群小心眼子会做出来什么事来?
“你多虑了。”月尽欢呵呵一笑,用下巴指了指路对面正和肖青交谈的燕归尘,“师父他老人家就在对面,有他在场,我还怕什么危险?”
这些不过是托词罢了。月尽欢并非真在乎面子,她不肯走的的主要原因……是想再坑黄家一把。
月尽欢对药仙居义诊的药材储备还有些高估了。原本以为就算不按照岳雨歇所说的那般行事,储存的药材也能坚持个半日……可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带来的药材就已经分发出去了四成。
若再不想想办法,义诊很快就要办不下去,成了笑话——光看病不给药,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月尽欢不禁埋怨地看了岳雨歇一眼,随后小声骂了一句:“小气鬼。”
岳雨歇不明所以,他正要再劝,黄家的人却已经到了。这下躲避也来不及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黄家不要发现月尽欢。
上天或许真的听到了岳雨歇极的祈求,黄家还真就没发现月尽欢。就在他心中一松之际,月尽欢却主动开口,引来了黄澄的注意。
岳雨歇心里又急又气,若非自知不是对手,简直要冲上去与月尽欢拼命。
黄澄发现了月尽欢,拽住黄骋虎的衣袖兴奋地扯了两下,将他华贵的衣袖都扯出了道道皱痕:“大长老,就是那个人!那个贱婢和她的姘头一起设局气得我头晕脑胀,这才让我买下了那根破簪子!”
黄澄怎一个怨字了得:若非那两人出声引起自己注意,自己便离开小集了,又怎么会多看那簪子一眼?若非这两人字字句句都在撩动自己的火气,哪来那场意气之争——时候他们拍拍屁股就走了,却让自己白白遭受了这么久的询问和教训,实在是该死!
她倒是忘了,整个过程都是自己非要强买,非要为难对方……推卸责任,她倒是一把好手。
月尽欢这才仿佛刚发觉动静,抬头看向黄澄,故作惊诧道:“怎么又是你?!”
黄澄看着月尽欢脸上的惊诧神色,还以为她怕了,心里十分得意:小贱婢,先前言语中还看不起我们黄家,说什么等你们远走高飞,黄家什么都不是——这下被我逮到,有你好果子吃的!
可还没等黄澄借着黄家的威势说几句耀武扬威的话,月尽欢就又开口了:“我招你还是惹你了,你竟要如此折辱我?”
那声音凄楚哀婉,几乎字字带泪。周围路人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想早早走开、以防惹火上身。可月尽欢这一嗓子倒让他们平白生出不少好奇:黄家这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这姑娘如此悲愤?
黄澄心里对这一出毫无准备,本想说的话全都被月尽欢这一嗓子嚎了回去,最后结巴着问道:“我,我怎么你了?”
语气中的迷惑与不确定,正中月尽欢下怀,给了她大做文章的绝佳机会:“你竟还好意思问?”
月尽欢满脸震惊,像是控诉黄澄犯下了滔天罪行后却忘得一干二净的没心没肺:“我和情郎二人一同逛小集,刚看上一物打算买下当做定情信物,你却突然横插一脚——分明你才是后来的人,却抢着要将其买下,有没有这回事?”
人群之外,一便装打扮的老人幽幽看向了身旁的年轻人:“……情郎?”
汪量有些尴尬:“回头再跟您解释。”
列知府不置可否,只是哼了一声,显然心情不是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