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对啊,您留步,我们先走了——列知府你小心点跑,别绊着。这老匹夫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我们。”月尽欢朝着投石的方向跑去,还找了个机会朝探头出来的列知府指了指,示意他躲好。
列知府这时候才明白,月尽欢竟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自己一起藏进林子等待援军,而是等自己躲起来,随后她自己引走黄骋虎。
而且这个小丫头很鸡贼,事先并未明说,根本不给自己反对的机会。现在自己当然还可以冲出去,但是那样除了破坏她的计划、让两人都陷入被动之外,再没有半点好处。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如她所愿了……还得想想回头该怎么跟燕归尘那老东西解释。
费了一番手脚,黄骋虎终于清理掉了眼里的石灰、勉强能够睁眼了。虽然眼睛还流泪不止,眼前的景象也依然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还是能勉强看到有人钻进了林子里。
来不及处理脸上的石灰了,黄骋虎用衣袖随手一抹,却不知道此举不仅没擦干净,反而让他显得更像个涂脂抹粉的怪人。他不敢再耽搁,朝着人影消失处追了过去,大喊道:“死丫头,你给老夫站住!把列知府交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样消失在了林中。而列知府则是苦笑着继续藏在了树后,等着援军到来。
…………
黄骋虎一开始视力还没恢复完全,在山林中追赶月尽欢时困难重重:地上的树根顽石时不时便将他绊个踉跄,甚至一不小心还会直接撞在树干上,像个傻狍子。
这些小事当然无法完全停止黄骋虎的脚步,就是让他有些狼狈。所幸前面的月尽欢跑得也不算快,哪怕黄骋虎这一路如此不顺,却还能不远不近地缀在月尽欢身后。
对此黄骋虎十分庆幸,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直到黄骋虎的视力恢复正常,开始全力追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之后,他才明白了哪里不对:前方只有月尽欢一个人,而那列知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死丫头,列经纬那老废物呢!”黄骋虎咆哮道。
“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月尽欢一边跑,一边抽空嘲笑起了黄骋虎,“你那双眼睛也没什么用啊。”
黄骋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脚下一用力,速度又快上了几分。这一片地方正巧不知为何没什么树木,地形十分开阔。只是几个呼吸,黄骋虎就追上了月尽欢。
他也不客气,挥动斧头就朝着月尽欢劈了下去。就月尽欢那小身板,要是被这一斧头劈中,那还不被削成两片?
月尽欢感觉到了黄骋虎的攻击,发出一声惊呼,闪身躲过了这一斧子,随后在离黄骋虎几步之外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和黄骋虎面对面对峙了起来。
“小丫头你继续跑啊,是不是觉得我年纪比你大,脚力就不行了?”黄骋虎的呼吸有些粗重,却远不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地步,显然他并没有说谎,他的脚力确实不差。
“老当益壮啊。”月尽欢难得说了句能入耳的话,可下一句话又把黄骋虎气得歪了鼻子:“只可惜是头傻蛮牛……一身蛮力却不知该如何利用,实在是愚笨至极——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来杀列知府不直接去找他,反倒是拿着你那两把斧头对着马车乱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劈柴的呢!”
“诶,黄家还真可怜,看来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连长老都得出门砍柴维持家族生计,倒还真是上下一心。”
黄骋虎一愣,很快明白月尽欢是在讥讽黄家,顿时怒火中烧,又提着斧头朝月尽欢杀了过来。
月尽欢心中偷乐:对方还真是头脑简单,自己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撩拨得他大动肝火。
要知道自己一向笨嘴拙舌,可不是个会挑事的人。
这空地地势不错,月尽欢也将黄骋虎引得足够远了,于是她便不再试图假装不敌、只逃跑不对敌,而是和黄骋虎缠斗了起来。
对此黄骋虎有些惊讶,却也算是正中下怀,两人便这样打斗了起来。
月尽欢称呼黄骋虎蛮牛并没有冤枉他:黄骋虎走的是招式狂猛的路子,主打一个“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手里两把斧子带起的风都能吹得人面皮发疼,若是真擦着碰着,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月尽欢的身法却足够灵巧迅捷,明明是和黄骋虎近身缠斗,黄骋虎偏生连她的衣袂都碰不到半分,两人之间不像是打斗,反而像是月尽欢在绕着黄骋虎跳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