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骋虎铁了心要取肖青的性命,人还未至,手上的斧头已高高举起,浑身如弓弦般绷紧,只等到了肖青面前再落下利斧,给她一个痛快。
而甚少亲身对敌的肖青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手中剑都不曾举起——她已经吓得呆住了,不仅不知反抗,就连逃跑也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着黄骋虎离自己越来越近,肖青脑中一片空白,没有半点应对之法。她以前也曾遇到过难事险事,但终究留有一线生机,要么就是自己不在局中,从未遭遇过如此近在眼前、迫在眉睫的危险,实在是缺少这方面的经验。
会不会有谁来救自己?肖青心底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和希冀,忍不住如此自问——这念头一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可笑:遇事不知自救,竟还等着人来救?
若是汪量能像上一次那样突然横空出现救自己一命就好了……或者丁捉影也好,不过他身体未愈,此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肖青在心中胡思乱想着,忍不住有些遗憾:自己还没来得及给丁捉影一句准话呢。不知道等自己死后,他再做蠢事还有没有人能阻止。
她没有发觉的是,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她心中所想更多的竟是丁捉影——看来有些人不知不觉间,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思绪虽多,于现实却不过一瞬。胡思乱想了这许多,黄骋虎也不过刚刚冲到肖青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肖青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尘土味的汗臭。
看来这黄长老不太讲究卫生之道啊——人都要死了,肖青脑子里却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蹲下”。肖青仍处于恍惚状态,周围的一切都亦真亦幻,她分不清那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蹲下简单,腿一软也就是了。
于是肖青腿一软,就这样跪坐在了地上——此举成功让斧头落下的时间推迟了那么一刹那。
可这一刹那已经足够了:月尽欢尖叫着让她蹲下就是为了争取这一刹那。
在其他侠义阁众人还在发愣,眼睁睁看着肖掌事即将惨死于歹人之手时,月尽欢已将身法运到了极致。旁人只觉她一抬足一落脚,便已掠过数丈距离,停在了肖青侧前方。
她虽然嫌弃肖青给自己添乱,但也没办法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惨死当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手。
为了护住肖青,月尽欢也顾不上剑在斧头这类重兵器面前的劣势,斜剑撩了上去,在尽可能避免正面碰撞的同时,将斧头的轨迹偏转到一旁。
尽管如此,斧头上的巨力还是没让月尽欢好受:剑斧相碰,溅出点点火花,她的剑被斧头劈到一旁,发出“咔嚓”一声。月尽欢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之而来的冲力震得喉头一甜,倒飞而出。
都如此狼狈了,月尽欢还不忘拉了肖青一把,带着她远离了黄骋虎。
黄骋虎被突然出现的月尽欢坏了好事,只愣了一瞬便毫不迟疑地转头就跑。
林中那些侠义阁的人这时才如梦初醒。他们并未看清肖青是否受伤,也顾不上追黄骋虎了,匆匆赶来查看二人状况。
月尽欢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一道痕迹,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不敢耽搁,连忙将剑收入鞘中,就地坐下调息顺气。
众人见状,便都聚到肖青身边,齐声呼喊,试图把她的魂招回来。此举确实有用,肖青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着聚集来的众人,她想起方才发生过什么,不免有些尴尬,却强作镇定地装作无事发生,红着脸问道:“黄骋虎呢?”
“肖掌事您方才……”一人正要作答,就看到了肖青要吃人般的表情,为了日后不被为难,他赶忙改了口:“……故意卖个破绽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肖青只觉得头疼:这儿的人都是目击者,谁还不知道方才的真相?他这话补救得一点都不高明,反倒显得自己像不肯认错似的——直接少说一句,只说黄骋虎跑了不就好了。
“……有人跟上去吗?”肖青又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肖青火气上涌,张口就准备骂他们个狗血淋头:打不过黄骋虎,还露出那么大的破绽,现在更是连人都找不到了……看来自己平日里还是太过放纵他们了!
一人抢在她发飙之前弱弱开了口:“那个,肖掌事,您还是先看看月姑娘的状况吧,她刚才为了救您似乎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