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策被燕归尘数落得垂头丧气,又没了月尽欢帮着说话,燕归尘说得越发来劲,直说得舌灿莲花,让方策的脸色越发灰败。
若只是仗着辈分压人,方策早就拂袖而去了,奈何燕归尘每句话都言之有物,说在了点子上,让方策颇为受益,竟是想走都舍不得。
不愧是医术堪称圣手的燕剑侠,确实有点东西。
黄澈挂心自己妹妹的情况,见燕归尘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忍不住开口打断了燕归尘对方策的教导:“燕前辈,这……我妹妹的情况究竟如何,您能不能先给我个准话?方策这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事后您大可以慢慢教训他,若有必要我都能您备好茶点香炉,让您舒舒服服地教训他一顿!”
方策本就被燕归尘数落得痛并快乐着,听了黄澈的话,他翻了个白眼,气得直喘粗气。
自己为了这姓黄的拼了老命,又是攀关系又是求情的,结果他现在不仅不帮自己圆场,反而转手就把自己卖了?
这死没良心的!
燕归尘的手这会儿还搭在黄澄的手腕上,听了黄澈的话,他这才想起来将手收回。
被燕归尘指示着打开窗户之后,黄澄的状态似乎确实有改善:从表情上看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难受了,连呼吸也稍微平缓了些。这让黄澈不由得对燕归尘又生出了几分信任。
“哦,我救不了。”燕归尘语气十分平静,让满怀期望的黄澈眼前顿时一黑,险些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不过我知道谁可以救。”燕归尘看方策手忙脚乱地去扶黄澈,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您也是,怎么说话大喘气?”月尽欢轻轻推了推燕归尘,小声道,“瞧你给人吓得。”
“你还替他们打抱不平了,忘了之前是谁拘着你不让走了?”燕归尘撇了撇嘴,“她妹妹给你找了那么大麻烦,现在中毒的原因又是……呵呵,我是被胁迫着过来给她看病的,并非本愿——我又没做什么下作事,不过是嘴上吓吓他们罢了,难道这也不行?”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月尽欢叹了口气,“现在人也吓了,您就直接切入正题吧,早些了结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也好去干别的。”
“好吧。”燕归尘显然是还没有彻底解气,但是确实也觉得自己一直逗弄小辈玩有些不合适,便对着缓过气来的黄澈解释了起来:“我看了脉象,你妹妹中的毒并非近日才有的,而是已经有些年月了,甚至已经郁结于內腑之中,并非可以轻易拔除的东西。”
对此在场的众人都不算意外,毕竟黄骋虎先前失态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众人这一点。
“那,这毒的正体究竟为何?”方策迫不及待地问道,显然是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我这半日来一直在试图辨别,但却迟迟不敢下定结论——也是因此才迟迟没有开始正式解毒。”
“不敢下结论?”燕归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道,“那你不就是已经有答案了,就是你猜想的那种毒,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中毒已久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毒性产生了变异。”
“果然是那种毒?”方策苦笑道,“我原本还心存侥幸,但如果真是那种毒的话……我怕是解不了,也难怪您对此也无能为力。”
“别瞎说,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我还是能解了这毒的,只是目前的情况我没办法。”燕归尘不满方策话中那点看轻他本事的意味,直接开口纠正了他的说法。
“你们能不能别打哑谜,到底是什么毒啊?”月尽欢见两人神神秘秘地说了半天,自己却一个字也听不懂,顿时有些急了。
“……这是我师傅最有名的一种毒药,四季散。”方策烦躁地挠了挠头。
“四季散?”月尽欢闻言一愣,“名字倒是不错,什么效果?”
“天有四时,春夏秋冬。”方策叹了口气,“这就代表了毒在人体内的四个阶段,春滋夏长,秋收冬藏——看黄澄这个情况,现在应该是在夏长的阶段……毒素正在她体内迅速滋生散布,等体内的毒性真成了气候,黄澄难逃一死。”
“你师父的毒?”黄澈闻言直接冲上去拽住了方策的衣襟,“你师父的毒怎么会出现在我妹妹身上?而且你师父的毒你难道不会解?”
“……我师父的声名在外,不少人是愿意上门求毒的。”方策挣脱开了黄澈的手,慢悠悠解释道,“那别人把钱送到了他老人家面前,他老人家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至于毒会被用在哪里、用在谁身上,你觉得我师父他老人家会在意吗?”
黄澈见方策这时候了还只顾着给自己师父开脱,气得又要揍他,却被燕归尘幽幽一句话叫住了:“行了,现在闹什么?这是方策师门制作的毒,先问问他有没有解法吧。”
“解法是有的,但是……”方策犹豫了一下,决定从头说起:“这四季散的妙处就在于初进入人体时,它是无害的,甚至可以用其他药物轻松压制。只要愿意,这压制的阶段可以持续数年之久。但只要停止药物压制,毒性便会于几日内发展壮大、成了气候,按理来说从开始感觉不适到澄丫头现在的状态,少说也得要一月之久。”
“这也是我迟迟不敢下定论的原因……这和我所熟知的四季散药性相差太大了,强猛了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