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自己要做的是将自己的行为解释清楚,合理化——以此说服列知府自己并非危险分子,留着自己和黄家要远比将自己等人全数除去来的划算。
“嗯?”黄澈如此坦诚倒是出乎列知府的意料,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追问道:“既然你知道,你为何不阻止两位黄家长老……还是说,你也乐于看到他们对本官动手?”
这话可就是明晃晃地指责黄澈也是同谋了。如果解释不清楚,黄澈今晚也不用回家吃饭了——听说梧城府衙监牢的伙食也不错,他黄澈说不定也有福气能尝试一下。
“知府大人这话就是错怪草民了。”黄澈作出一副委屈之态,“草民虽然以黄家家主之名示人,可实际上黄家却是两位长老当家。晚辈当时就算站出来反对,也无济于事啊……”
“怎么可能无济于事。”列知府冷笑着打断了黄澈的话,“你手上那些力量,难道还对付不了黄家的两位长老?你手下的暗卫肖掌事可是亲眼见过的,个顶个的精良。据他所说,黄家两位长老手下那些杂碎,相比起你的私人护卫简直是不堪一击。”
“依我看,你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等到我和黄家两位长老斗个你死我活,你正好跳出来渔翁得利。”
列知府有此一问也在黄澈的意料之中,对此他也早有准备。
叹了口气,黄澈反问道:“知府大人,您应当知道我有个妹妹吧?”
“那自然,黄家大小姐黄澄,闻名遐迩。”列知府呵呵一笑,“前两天我不还见过她,替她断过官司?”
黄澈一滞,也想起了前几天那场闹剧。还好他脸皮足够厚,愣是装作没听懂列知府的揶揄,继续说了下去:“我手下确实有一些精锐,若是依仗他们和两位长老斗一斗,胜负大抵在五五之间……甚至我的赢面还大些。只是我妹妹一直被他们控制着——投鼠忌器,我不敢赌。”
“是以有些事,只要不危及到我和我妹妹自身,我虽然心有不愿,却也只能由着他们去干,否则他们便会以我妹妹的安危威胁于我。”黄澈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哀痛之色,“可恨我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那两个老匹夫的暗害!”
“哦?暗害?”列知府上下扫了黄澈两眼,“不知道你这暗害……指的是什么?”
“百草大集当日,许是那黄骋虎担心我碍事,便提前给我下了毒。还好我身边有毒术高手,早早发觉了,出手替我解去这才没有大碍;而我妹妹便没有这么幸运了:她所中之毒大为棘手,若非几日前燕前辈出手,只怕她此刻早已香消玉殒。”黄澈眼中的痛恨发自内心,“即便如此,她所中的毒仍然是个定时炸弹。”
“这就是你今日一早让方策带着她离开的理由?”列知府突然幽幽开口。
“……不错。”黄澈一愣,却又很快释然了。
黄家现在境地如此尴尬,列知府不派人盯着才是奇怪。他没有阻止澄儿和方策离开,恐怕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哼。你可知道你这举动,落在别人眼中大概会被解读成做贼心虚?”列知府冷冷说道,“毕竟你都把自己最珍视的妹妹都送走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之后要发疯,这才先把你妹妹送走了?”
“知府大人多虑了。”黄澈额上渗出几滴冷汗,“若是我有那样的想法,我又何必亲自前来和您相谈呢?”
“呵呵。”列知府方才不过是敲山震虎。他步步紧逼,黄澈却也步步退让,姿态放得极低却没有半分不快,显然是铁了心要维持和知府的关系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试探下去。
“你我还有什么好谈的?”列知府喝了口茶,看着黄澈的双眼问道。
黄澈双眼一亮,有戏!
知府这么一主动发问,就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接下来,可就全看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