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燕归尘突然在这片苗疆的土地上听到陌生人叫自己的名字，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先是以为这是碧竹来了，可听到来人称呼自己前辈、声音也年轻了许多，这才意识到不对。

来人恐怕是碧竹的后辈，或者是信任的人吧？

但不管来人是谁，都一定能够帮二人解围。月尽欢和燕归尘齐齐站了起来，还不等他们站稳，一名少女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肌肤洁白，眼神清澈。一头青丝被编成了两条长长的辫子，辫子又被卷成了两个圈，用银钗稳稳地固定在了脑后。一身上下有不少做工精细的银饰，行动之间碎光粼粼，让人不知道看哪里好。

少女在月尽欢和燕归尘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好奇。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何而来，对着燕归尘行了一礼：“想必您就是燕前辈了，晚辈青鹄，替师父向您问好。”

嗓音清脆，如同山间清泉，只是说话的腔调稍有些怪异。

但月尽欢仔细想想，她一个苗疆人，能说中土话就很不容易了，嫌弃她怪腔怪调未免有些过分了。

燕归尘轻轻颔首：“青鹄姑娘好。”

青鹄咧嘴笑了笑，眼睛忍不住朝着月尽欢又飘了过去：“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呀？”

“青鹄姑娘，我叫月尽欢。”月尽欢对青鹄也行了一礼，“你我年纪相差不大，你叫我尽欢、月姑娘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好呀尽欢姐姐。”青鹄穿的衣服是一件略显单薄的半袖，这山洞里的阴冷让她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我们出去聊吧？这里阴冷，不适合久待。”

说罢青鹄就朝着外面走去，她走路的姿势也很有意思，虽然也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着，但总给人一种她在蹦跳的轻巧感。行走之间满满的天真无邪，像是从未被任何事烦扰过。

燕归尘和月尽欢跟着她朝外走去，可走到了山洞口却还是被守卫拦住了。

燕归尘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两人莫不是故意为难我们——这都有人来接我们入内了，他们怎么还拦着？”

青鹄转头看到守卫拦人，柳叶般的眉毛立刻就皱到了一起。樱桃红唇一张，一串听不懂的话带着威严脱口而出，那原本拦着燕归尘师徒的守卫听了她的话，都讪讪地退后了几步。

“燕前辈，尽欢姐姐，请。”青鹄为两人扫清了障碍之后招呼了一声，又继续往外走了。

燕归尘和月尽欢跟了上去——这一次便没人敢再拦他们了。

走到阳光下，青鹄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银饰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她似乎很享受阳光的照拂，笑着转过身看向了跟来的月尽欢和燕归尘。

“燕前辈。”青鹄笑着说，“先前守卫把令牌送来的时候，蛊娘娘别提多高兴了——只可惜蛊神祠正巧有些事情，娘娘她无暇分身，这才遣了我来接您，还望您不要怪罪。”

“蛊娘娘？蛊神祠？”月尽欢一脸疑惑，不知道青鹄指什么。

这两个词对于月尽欢来说生僻的很，长这么大了从来没听说过。

“蛊娘娘指的是碧竹，而蛊神祠……我记得是供奉蛊神的地方。”燕归尘虽然来过一次苗疆，但是上次来去匆匆，也没什么机会详细了解苗疆的风土人情，很多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他的话也带着一股不确定的味道。

“是的。”青鹄双手交叉放于左右胸前，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动作，“蛊娘娘乃是万蛊之尊，而现在的蛊娘娘正是我的师父碧竹……而蛊神祠乃是供奉万蛊源头、蛊神娘娘的地方。”

月尽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她还不理解这些词的意义，不过她不久之后就会明白的。

“我们突然来访，碧竹她一时无暇分身也是正常。”燕归尘倒是对碧竹的缺席毫不在意，“只是我们一路风尘，实在是疲惫不堪。若是现在还见不到碧竹，可否帮我们先安排一下住宿问题？”

青鹄嘻嘻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就是为此而来呀——师父说了，让我带你们去她以前的住处先落脚休息，等到明日她会亲自前来拜访。”

“那就好。”燕归尘点了点头，“还请青鹄姑娘带路。”

“请随我来。”青鹄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看向了一侧的树林。

燕归尘和月尽欢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停步。

“你们怎么还跟着我？”青鹄又用上了那威严的语气，说的不是中原话，而是苗语。

十几道人影丛林中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青鹄面前纷纷单膝跪下。为首之人显然是头头，代表众人开始回话：“青鹄姑娘，您的身份贵重，出行怎么可以不带护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