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姑娘走出了院子,又顺手带上了门,燕归尘恍惚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稍一转念他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昨天自己假作呵斥气走了月尽欢,当时两个丫头也是一前一后离开的……但今天自己可没让月尽欢这个有气性的小丫头受委屈,想来今晚应当能保住自己的清净。
想到这里,燕归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看着碧竹问:“行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的正事儿了。”
碧竹却没急着说她的事,而是感慨了一句:“你倒是真在意尽欢那个小丫头,事事都护着她,什么事儿都不让她沾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尽欢先天不足,这些年看着正常,其实全是靠着续心蛊维持着。现在续心蛊效力渐去,她的身子已然显出了些不妙的状况,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也省得她多思伤身。”燕归尘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碧竹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燕归尘是在点她,“这几日我实在是忙……再给我些日子吧,等我闲下来一定第一时间为她取蛊。”
“不急。”燕归尘见她想多,连忙摆了摆手,“取蛊之后就得即刻开始为她治疗,若是苗疆局势不稳,她修养不好反而会留下更多隐患。再者说,她的状态还需要些时间调整,哪怕现在取蛊成功,对她的身子也会造成伤损,日后调养起来事倍功半。”
“这样啊。”碧竹在医术上远不如燕归尘,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先忙我的事情,等你觉得她准备好了再告诉我——若是你有别的什么需求,也大可以一并告诉我。”
“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燕归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清单,显然是早有准备,“我在苗疆人生地不熟,有些事做起来实在是束手束脚……昨日我倒是出门看了看,愣是找不到一家药铺,看来这些药材还得请你帮我找了。”
“苗疆确实没有中原那种做生意的药铺……行,我回头着人去帮你搜罗。”碧竹扫了一眼清单,没看到什么特别稀奇难寻的东西,这才放心地将清单收起。
等将清单收好,她猛然发觉了不对,有些啼笑皆非地说:“不对啊……我是有事相求才来的,现在也是我要跟你谈论正事,怎么到了最后变成你向我托付事情了?”
燕归尘请她帮忙倒是熟极而流,让她根本没觉察出不对来。若非她心底总觉得有什么未竟之事,只怕她现在就要起身告辞了。
“话赶话的,想到这事就说了。”燕归尘喝了口茶,“你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说话弯弯绕绕的,早就问你什么事了你却扯东扯西的。现在该你说了,找我到底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着检视一下这药液到底有什么效果。”碧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就是这瓶里的东西。”
燕归尘随手将小瓶拿起,那神态显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眯着眼端详了一番,却什么都没能看得出来。
能看出东西来才有鬼了:这小瓶不过是碧竹随手找来,用于盛放昨日从蜈蚣蛊身上采集到液体的容器,本身连个花纹都没有,燕归尘哪怕将其看出个花来也不可能看出哪里不对。
燕归尘摩挲了一下瓷瓶,看似随意地问道:“是否有毒?”
“无毒,昨日特意找死囚试了试,不论是服用些许还是嗅闻气味,都不至死……你干什么呢?!”
碧竹话说了一半,就惊骇地看到了燕归尘直接取下了瓷瓶的塞子,先是嗅了嗅,随后更是用手指在瓶口边缘点了一下,将沾上的那一点液体塞进了嘴里。见了这番景象,碧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燕归尘好好地把这东西往嘴里塞是打算干什么,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大惊小怪,你不是说无毒吗?”燕归尘不明所以,瞥了她一眼,还有些鄙夷。
他的行为确实有些冒险,却也并非全然无谋之举:前有碧竹确认过此物无毒,后有他自己以嗅觉做出了判断,确定了此物弄不死他,他这才敢自己尝尝这液体,试图用舌头来分辨这东西的详细组成。
还没等他尝出什么来呢,碧竹就发出了一声堪称尖利的叫声,险些把他的耳朵都给叫聋了。
燕归尘掏了掏耳朵,神色有些许不满。
“这药液确实无毒,但是……服下之后会让人陷入癫狂!”碧竹说着起身向后退去——作为燕归尘的老友,她甚至燕归尘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拼杀起来又有多难对付……若是现在不趁着他神志犹在走开点,一会儿等他暴起自己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燕归尘气得笑出了声,“而且能让人心智狂乱……这不就是有毒的意思?”
想他燕归尘英明一世,竟然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自己老朋友的手上?
莫不是这家伙真的对自己一直有意见,这会儿找到机会就坑自己一把吧?
斜了碧竹一眼,燕归尘愤愤说:“你再往后退三丈吧,现在这个距离还是不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