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鹄的尖叫打断了碧竹和燕归尘的交谈,引得二人和一旁发愣的苗王一同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这青鹄好好的叫什么?碧竹皱着眉,正想着回头得找个机会训她一顿,却突然看到青鹄身边有个人正躺在地上。而青鹄正不知所措,想伸手去扶,却又被乌鸦拦住了。
碧竹双眼猛地瞪大了:那个角落只站了三个小辈,现在青鹄和乌鸦都好端端站着,地上的人是谁她用头发尖都想明白。
可是月尽欢怎么好端端倒下了?
碧竹顾不得别的,站起身就要过去查看,却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暴掠而过。下一刻,燕归尘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那三人身边。
这老小子岁数渐长,功夫却不见退步……这轻功甚至还大有进步啊。
将多余的思绪从脑中赶了出去,碧竹也赶紧朝着几人快步走了过去。
燕归尘到了地方,一伸手就将乌鸦和青鹄拨到了一边去给自己腾出了空间,随后伸手捏住了月尽欢的脉门。只是略一打探,他就变了神色。
心脉细若游丝,几不可查……脸上死白一片,就连嘴唇都乌紫了——赫然是一副垂死之象。
月尽欢先前还好好的,能吃能喝,活蹦乱跳。怎么吃顿饭散个步的功夫,就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燕归尘下意识觉得是饭食有问题。他正要发怒,却意识到了不对:这顿饭大家是一起吃的,要论量,谁吃的都没有青鹄多——可对方现在毫无异状,可见饭菜没有问题。
那问题又还能出在哪里呢?
燕归尘一眼瞥向了一边不知所措的青鹄和搂着她肩膀安慰的乌鸦,冷硬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我的徒儿怎么好端端变成这样了?”
燕归尘的话里甚至带着一丝杀气,听得两个小辈浑身一颤,惊恐之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起了燕归尘的问题——只是这二人慌得不行,脱口而出的全是苗语。
燕归尘听着二人叽里呱啦半天,自己却半个字都听不明白,还插不进话让二人住嘴。本就忧心月尽欢的他,这下更是烦躁,头上连青筋都爆出来了:“你们俩跟我闹呢?不是都会说中原话吗?怎么这会儿该说的时候不说了?”
“他们说没发生什么异常,月姑娘就是莫名其妙地倒下了。”及时赶到的碧竹听清了先前青鹄和乌鸦的话,急忙为二人转述了,“月姑娘可有大碍?”
“有,情况很严重,若是一个弄不好,回头也不用麻烦你再给她取蛊,而是得让你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替她修坟了!”燕归尘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莫名其妙就倒下了?怎么可能呢,我每日都给她看脉象……虽然心脉日渐衰颓不可阻挡,但是突然恶化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蹊跷!”
“我看看。”碧竹也蹲在了月尽欢身旁,捏住了她的手腕。只是她的路数和燕归尘不同,燕归尘看的是病,而她……看的是蛊。
碧竹感受了一下月尽欢心脉里续心蛊的情况,立马惊叫着出声:“续心蛊怎么被触动了?!”
闻言,燕归尘如闪电般转头看向了碧竹,厉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续心蛊被触动了?”
“这……说来话长。”碧竹看了看一边的香炉,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只是这原因,恐怕不能告诉燕归尘。
“那就长话短说!”燕归尘急得涨红了脸,“你不说明白原因,我又要怎么稳定她的情况?”
碧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解释了起来。
“……续心蛊只有十年效用,因为它就只得十年寿命。”碧竹尽力简略着解释道,“万物皆有其天性,而续心蛊的天性就是在寿命即将到达终点时自发脱离宿主——尽欢近来情况恶化,便是为此。”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燕归尘心急火燎地打断了碧竹的话,“难道你的意思是,这续心蛊已经活不了了?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续心蛊虽然油尽灯枯,但还没到将死的地步。”碧竹叹气道,“问题所在……恐怕是这香。”
“香?”燕归尘一愣,顺着碧竹的眼神看到了一旁的香炉,“这香又有什么特异?”
“那还得从我给尽欢的香囊说起。”碧竹苦笑道,“那香囊有驱逐蛊虫之效,但对于人体内的蛊虫,原本是无用的,毕竟其中药效要穿过衣物,一点点浸润进人体,原本的药效百不存一……可谁知偏偏遇到了这驱虫香”
“苗疆多虫,所以在花园里用餐,下人们总会点起驱虫香。”碧竹解释道,“尽欢吸入了驱虫香,结合了香囊的效果,顿时逼迫着续心蛊从心脉中脱离……原本这药效不足以对续心蛊起效,可偏巧续心蛊阳寿将尽,此刻虚弱无比,根本经受不住那药效,便开始挣扎着要脱离尽欢的心脉了。”
“你做的好事!”燕归尘怒道,“现在该怎么办?你可能安抚住续心蛊,让它老实待在尽欢的心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