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结束后的第二个月,同学们之间的氛围在高考的逼近中变得焦躁,老师急于求成将知识点揉干掰碎塞进学生脑子里,学生期盼着高考后的暑假无心学习。
总之双方各有神通,每一节课都像是在斗智斗勇,除此之外还有校外的家长势力,更加偏向于想骂不敢说的被禁言状态。
一般情况下,平常的家长害怕孩子心有不安,便事事顺着。
但柳未夏的母亲陈女士一想秉持着,学不好就不用回来见人的态度,看见柳未夏优异地成绩,主张不夸赞不骄傲。
但该有的奖励还是有的,对于这一点,陈女士异常大方。
晚饭时间,陈女士看着cctv的新闻联播,边询问:“这次考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电视机声音很大,柳未夏耳朵有点痛,伸手够不着遥控器,就只能捂着耳朵,原本想随意说一个出来,想了想又道:“你和陈姨很很久没见过了,不聚聚。”
“你陈姨人忙得很,别烦她。”陈女士从手机里抬起头,忽然想到:“想打听她怎么不去问她儿子,我记得你们在一个班里。”
陈女士问得理所当然,自然没看到柳未夏顿了一下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和陈林照之间的一些小别扭。
自从那天过去后,柳未夏已经好一阵没在隔壁看到过陈林照,无论是上下学,还是学校里的一些校园活动,无一例外看不到陈林照的身影。
偌大的校园,偏偏两个人却碰不到面,就像是某人在刻意躲着她一样。
等柳未夏意识到这件事时,她心有不服,先误会她的人是陈林照,为什么就要她低头,抛开面子去找她。
少年时期的年岁最爱面子,柳未夏也不例外,她情绪短暂地覆盖住理智,真的如同戏剧影视文学中一样避开陈林照。
哪怕在同一个校园同一个地点,两个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等她的理智回笼,一切似乎已经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在班级里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对头,就连同桌也小心翼翼避开了。
柳未夏实在烦恼,连带着题也写不下去,拿起水杯去了水房接水。
这会儿水房没什么人,课间同学多数聚在操场,要么就是在教室内聊天休息。
柳未夏到地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这人站的很深,微微弯腰站在阴影中,靠着斑驳脱皮的墙壁,唇间的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柳未夏瞥了一眼准备收回视线,倏然顿住。
陈林照透过碎发看向她,薄唇吐出淡淡的烟雾,眯起眼睛直起身体:“偷看我?”
“少自恋,陈姨说的一点不错,你的确是个自恋狂。”柳未夏涌上来的惊讶被她压下去,转头摁了几下饮水机开始自动接水,无视旁边的人。
水房的饮水机很难用,半天淅淅沥沥才出了半杯水,陈林照摁灭手中燃着火星的烟,自阴影中走出:“你对我有误解。”
还是不小的误解。
柳未夏认识他的时日不长,唯一的了解渠道就是母上大人和陈阿姨,与他接触的这些时间她发现,陈林照和母上口中的人两模两样。
鉴于流言不可信,柳未夏更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那样。
这样误解越发深重,陈林照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人之间只会在误解中越来越远。
可十八岁的时候正爱面子,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其他,陈林照后开想尽了办法,也难抵世事无常。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开春,临近初夏,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天。
同学已经陷入了将要逃离高中生活的狂欢,这时候的任最胆大,有人私底下商量着,要举行一个高考前狂欢仪式。
同桌是愿意去兴奋地玩上一玩,于是叫上柳未夏一起,带着她摸黑到了一个废弃教室。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留下几个空位,柳未夏和同桌随意挑了一个坐下。
躲避主任不容易,他们拿了个小夜明灯放在中间,开始讲起了故事。
听的入神,没想到旁边又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夜里的风有点冷,柳未夏坐的地方离门很近,让风一吹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烛火摇曳映在脸上,有人提出主意:“这样,大家说一个自己的秘密吧,我先来。”
她清清嗓子,开始说自己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踌躇着,把心里的东西说了出来。
“其实,我……”有个姑娘红着脸低下脑袋,好不容易才壮着胆子说:“我有喜欢的人。”
“谁?”
“真的?!”
“卧槽,牛逼啊。”
一群人被这个话题吸引,晚上昏昏欲睡的混沌没有了,上了一天课的烦躁没有了,只剩下一顿好奇。
姑娘面皮薄,说完这句话就闭嘴不言,无论别人怎么问都不说话了。
接下来到柳未夏,热闹的气氛消了下去,偶尔有几个人在互相窃窃私语。
大学霸的秘密或许是怎么才能把学习搞好吧。
“我想跟一个人道歉……”
她话刚说完,就被打断。
“谁在里面?”
透明窗户招进来一束强光,打得他们猝不及防,主任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哪个学生在里面!快出来,否则就叫家长停课处理!”
蜡烛不知道被谁灭了,一阵人仰马翻之中,柳未夏撞上了谁,被人攥住手腕。
在这里待着就只能被主任逮到,然后承受主任大半夜抓人的怒火,没准还有一千字的检讨等着他们。
有人开了窗,压低了声音叫他们:“走这儿!”
柳未夏跟着他们翻过窗,窗户后面的一条小道通着另一条小路,顺着可以直接跑回寝室里。
慌忙逃了出去,柳未夏跟在他们后面穿过小道,借着月亮细碎的光芒,她看到陈林照微微翘起的薄唇。
她的手扣在陈林照掌心里,没一会儿觉得不舒服,动了一下。
前面跑着的少年回头:“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使然,今天晚上虽然刺激,偶尔一次的叛逆在平淡的生活中,让柳未夏眉开眼笑:“你跑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