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载歌载舞的声传至厨房,乔司珑端杯喝果汁,目光微微涣散。奶奶边夹菜边道:“江辞瞧着状态不大好啊,变愁了。”
“是丑了。”乔司珑人在心不在,听岔话。
“不是丑。”奶奶停筷强调,“愁。两条眉毛中间,眼神里边儿,有愁。”乔司珑放下玻璃杯愕然,“他那花岗岩脸,一向都那样,还能看出愁?奶奶,花眼了吧?您把剑哥认成了臭笨蛋。剑哥一直是苦大仇深的。”
爷爷乐笑附和,“你奶奶是老花眼,没得治!”
奶奶横他,再道:“那两人区别多大呀,还能认错?奶奶又没得阿尔兹海默症。这好公司都关注员工心理健康,你是半个老板,别亏待欺负老实孩子。”
“老实?”乔司珑小抿一口东坡肘,入口即化,“奶奶,您没花眼,但是被蒙蔽了双眼。”
丰盛年夜饭由餐厅直送,过年头几天,爷爷奶奶住家中。钟点工阿姨收拾整理好次卧,二老拎包入住。
茶几上整齐摆列干果与水果盘,花瓶里插红红火火的年宵花。虞剑坚持陪穆江辞看联欢晚会,穆江辞无味坐一旁,心想:到底谁陪谁?两人的手机时而同步响,群里发红包、新年祝语,有人插科打诨、分享调侃,除夕气氛浓厚。穆江辞默想片刻,编辑了一条拜年信息发送给潘唯。
倒是有回复,精炼八字:【前途无量,福享新春。】
枯燥生硬的小品,虞剑单手破纸皮核桃看得津津有味。穆江辞站起身,“你看吧,走的时候不用打招呼。”
虞剑又顾看节目又顾捻核桃仁又顾人,“不多看会?小e还没出场呢。”
穆江辞没回头,小e,等他们出场关电闸!他回房合上门,坐在书桌前看起书——《艺术的故事》。几分钟后愤然放下,拿起一本《歌唱动力学》盖住。
没动力学。
大年初二,虞剑三番两次劝他出去活动。穆江辞动起小心思,约虞剑下午三点去冰场。入口处排长队,虽有太阳,但朔风冽冽割脸,两人均戴帽、口罩与围巾。穆江辞还戴副墨镜,隐身人群里使自己不那么张扬。他放眼眺望,似乎在找寻什么。数秒锁定,队伍前方的粉色皮草帽,浮夸,头顶写着“乔司珑”的名儿!那姑娘转过身跟后面的老人说话,复古平礼帽上的钻饰璀璨闪光。她也戴口罩,但那双眼太好辨认。虞剑当即扬手,意识到要低调,“小珑”的“珑”字缩进喉咙。招呼被人群的交谈声掩盖,乔司珑没听着,她摘下手套走到窗口前,把手机屏对向工作人员。
穆江辞也在线上购的票,工作人员扫二维码核销后,两人进宫门转到冰场。冰面一望无垠,乍望仿若大理石地砖平整,再看表面划拉歪歪扭扭的刮痕、布满橘皮小坑子。围栏前排列彩色冰车阵队,冰场上稠人广坐,但面积辽阔分散开来。有的蹬冰上自行车;有的坐单人冰车,双手划铁钎子遨游;有双人惬意吹风坐电动雪橇;还有双人冰车,小朋友在前家长在后蹬腿出力。
虞剑在冰车队那搜索到乔司珑,大步流星走过去,“小珑!爷爷奶奶都在呢!新年好新年好!”他热情握手。
“虞老板,这么巧呢!”爷爷奶奶转脸惊奇。
乔司珑诧愕看穆江辞,裹得像不能见风的病患,他上这来干嘛?我还没发朋友圈,怎么会如此巧合“偶遇”?爷爷奶奶的注意力很快转向穆江辞,口袋里正好备有红包,两人忙掏出来往他手里塞。穆江辞礼貌道谢,再投桃报李,从荷包里取出一双金锦囊袋,“貔貅金条,迎新纳福,爷爷奶奶请收下。”
“哎呦,这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二老推却。乔司珑对这情形见所未见,什么人呐,把自个当什么呢?她大迈步插进他们中间,隔着口罩道:“收起你的‘不怀好意’!打的什么算盘?你还有滑冰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