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殊也观察画面背景问,“在几号摄影棚?”
贺小酥:“6号。”
数字才冒出来穆江辞已然行动,他将手机还给贺小酥风驰电掣冲出去。关北珩“诶诶”喊着,几人一窝风跟在后头跑。出录制主场地穿过空棚,穆江辞奔跑速度惊人,他将那通来电和穆伟峻联系起来,几乎肯定又是他爸出阴招。偏卫隽追在他耳边诛心,“除了受人威胁,我想不出别的原因。你应该打电话‘问候’你亲爱的爸,他又耍了什么伎俩逼小珑放弃最在乎的东西。”
穆江辞凝重不语,脚下再加速,犹如出膛的子弹往前冲。虞剑身周聚集的人逐渐增多,大多捧着盒饭笑咧咧边看边吃。乔司珑悲哀到极点,她把长卷发抓成侧马尾,皮筋一扎,假发包用一字夹固定在头顶,还有俩死亡粉大丑花。似有预料与心灵感应,她偏脸左望,穆江辞远远跑来,后头一条小队伍。这可不行,再节外生枝麻烦不绝,她忙朝虞剑传眼神。虞剑扭头看,忙蹿出去阻遏,他拦腰保住穆江辞,劝道:“可不能过去,这里里外外都是人!小殊北珩,快,把他拖到那后头去,再过会就完事了!”
巫殊也关北珩帮手架住穆江辞,一伙人像团体犯罪,不容他挣脱,把穆江辞绑至斜对角的餐超。店门口左右有承重柱,几人藏身其后,穆江辞无奈道:“放开,我不过去。”
关北珩死死绞住他右胳膊,“你看我信吗?”
虞剑又挂着那边又怕这边有人冲动,他望前道:“小珑说直播关乎集体存亡,万万不可中断。剑哥知道你急,急也没用,再忍忍。你们看紧他,别乱,少安毋躁。”话未落地,健步如飞赶回去。
穆江辞被队友束缚,他眼不转睛视乔司珑,见她拿起粉色花朵往头上夹。完了,这辈子都完了,乔司珑发达的泪腺积极产出,还剩一朵奇丑无比的牡丹花,她举手卡进劣质发包,两行泪默默往下流。油脂丰富的大花脸配上泪珠子,诙谐喜剧画面。穆江辞心知这对乔司珑意味着什么,他目光隐忍纹丝不动。关北珩转脸瞧,手里圈的人仿佛一块颓木。巫殊也示意,两人松开手。
“完美”复刻丑妆,乔司珑坐直展示十秒,还朝镜头摆摆手,气息虚弱说:“拜拜,下次见!”话音未落,从天泼下滂沱黑水,眨眼之间,哗啦溅洒大爆炸,乔司珑刹时被浇成黑水鸡。端饭盒的人群没受牵连但都蹦开老远,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只见过直播扮天仙的,没见过拿自个开涮的!”
“有人看呗,啥样稀奇博眼球的方式都有。粉丝打赏刷礼物,整几下就能圈钱。”
“暴雨”兜头砸下来,乔司珑发懵条件反射紧闭双眼。墨汁味钻入鼻腔,独特的臭,睫毛上的水珠进眼,脸上一片淋漓,嘴里尝到刺激性苦味。穆江辞不管不顾冲出去,匆促仰望影棚天台搜寻,但一无所获。其余人紧随其后,小队奔至,虞剑赶忙关直播,八人团团围住乔司珑,事故中央惨不忍睹。穆江辞下意识伸出手,卫隽移身打断,他改而拿起桌上的易拉贴包装袋,抽出几张卸妆巾递给贺小酥。虞剑吩咐房密打电话安排车,再拉起乔司珑。她整个人像从墨池里刚捞上来,脸如黑球五官隐匿,姜黄雪纺衫难觅原色,针织背心吸饱墨,百褶裙摆的墨汁流经膝盖滑入长筒靴。贺小酥给乔司珑擦脸、嘴、手,穆江辞脱下银丝外套,乔司珑避开,呆若木鸡摇头。他心骤然抽了一下,低眸紧攥外套。
虞剑把自个的西装给乔司珑披上,贺小酥揽住她,大家加紧步伐往停车坪去。房密联系了陶柯,节目组司机拿几包大毛巾在商务车前等候。八人上车,房密在外头守着。贺小酥将毛巾铺在最后一排中间位,再给乔司珑揩湿发,拆假发包。穆江辞卷来一包卸妆巾,坐乔司珑身右帮她卸妆。鸦雀无声,过片刻,乔司珑猛地哇哇大哭,嚎啕道:“丑死了丑死了,以后没脸见人!干嘛要这么整我?那些多人看我被泼黑水,这副丑样和GIF会跟我一辈子!”她连推穆江辞,不单是保持距离、拿他出气,还格外介意在他面前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