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触动了乔司珑的伤感情绪，一为父亲的意外早逝，二为欠债。她垂眸吸一吸鼻子，试着问，“廖阿姨，我爸欠你很大一笔数目吧？我替他还，不过要等一阵子，得先还清房产抵押贷款。”

廖菁转脸看她，红唇浅扬道：“数目不大，一亿。”

一亿？乔司珑的脸先僵后苦，她酸辛道：“阿姨，如果 Echoes长红不衰，这钱慢慢还，总有一天我能还上。您，借据带了吗？”

廖菁继续就餐，心念这乔家女个性独特，古灵精怪。乔司珑愁眉不展，干望着满桌佳肴，蒸龙虾鲜美，烤鸭金灿灿有股果香，肚子咕噜闹革命。她安静片刻，轻声细语道：“阿姨，您吓唬我的是吧？我爸要真找您借了一亿，清钊集团也不可能破产。大概你们很早就没联系，好多事您不了解。我爸的‘莱竞客’家居广场原本也生意兴隆，在全国开了180多家连锁店。后来您收购家居平台，进军家居领域。您的‘物宜家’也定位中高端，还线上线下全面发展走智能化路线，设计装修、家居零售一站式，一开就是几百家覆盖全国。物宜家依托物家，快速抢占市场份额成为家居行业标杆，而莱竞客销售额锐减，业务陷入低谷。”

物宜家对莱竞客的挤压影响，乔司珑从公司老员工对谈中略有听闻。乔竞钊从不在女儿面前提及经营不顺，给她营造安乐光鲜的生活，年少时的她又哪会关注大人的生意门道。父亲过世后，乔司珑才从爷爷奶奶口中得知真相。

廖菁停筷，视向乔司珑压迫问，“你的意思是，物宜家不应该太成功，莱竞客破产是我害的？”

乔司珑尬笑解释，“也不是这意思，市场竞争优胜劣汰嘛。只是，物宜家这个竞争对手太强大，我爸没有进化升级的时间，莱竞客被冲击得举步维艰，没能优化逆势而上。”

廖菁放下筷，露出乔司珑看不懂的笑。她靠向椅背，目光前视道：“其实，莱竞客破产是我一手造成。”

乔司珑怔一怔，说道：“廖阿姨，您不要因为难过就自责，我爸突发疾病去世是意外。破产，是我们没跟上时代步步落后，也有我的原因，我大手大脚挥霍加速了灭亡。”

廖菁语气更犀利，掺杂奚落，“别叫我阿姨。你能花几个钱，加速灭亡？可笑。物家在家电市场如火如荼卡位扩张，我为什么要花精力开拓家居版图？”

乔司珑心说，我哪知道原因。上一代的事，能不逮着我算账吗？

廖菁字字锋锐，“因为我不想你爸好过，想让莱竞客死无葬身之地。”

乔司珑陡然眼皮跳，她察看廖菁表情，琢磨点东西出来，犹疑声问，“为什么？你们发生过恩怨？”

或情仇？

廖菁靠近她谛视，“你跟司瑜清长得真够像的，特别是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目光如炬教人生畏，乔司珑移开距离道：“您还认识我妈？”

廖菁又坐回去，面平如水忆述往事，“29年前，我一个人来京华看港星演唱会。那晚演唱会结束，我上出租车之前才发现背包被人划了一道口，钱夹不翼而飞。乔竞钊陪大学同学来体育馆看演出，当时我孤立无援，你爸的同学抢车占位，但你爸目睹我的窘迫解囊相助。他担心我一个外地女孩深夜独行不安全，让我也上车送我回宾馆。”

乔司珑心道，老爸你是不是助人为乐助生出了事端。

廖菁唇间一抹讥笑，“乔竞钊当年神似黎诩，奶油小生。我主动问了他的联系方系，推迟回家日期，多待一周，请他当导游带我游览京华。当时正值暑假，你爸带我翻围墙进学校参观，还跟他同学好友看电影聚过餐。回到禅城，我们保持联系，BB机、电话和书信往来。增进了解后，心照不宣确定了恋爱关系。”

乔司珑吃惊，叱咤商界的铁娘子竟是老爸的初恋！

廖菁暂停一会，再道：“我在羊城念大学，虽然是异地恋，但距离没有成为阻碍。我们每天抽时间煲电话粥，在信里聊理想与未来，把对方纳入人生计划。但你爸，违信背约，恋爱半年后，有一天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我追问他才坦白。你爸在大学周末舞会上认识你妈，他的原话，‘对司瑜清一见钟情’。哼，什么一见钟情，他看上你妈的‘色’。他们在校园里日日见面花前月下，幽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个正牌女友在禅城？你爸不承认他们有暧昧，狡辩说自己单相思，跟我不停道歉单方面提分手，再之后干脆断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