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剑又摇头太息,“短期内密集嗓音训练加高强度演出,科学用嗓也扛不住。江辞,默默受了多少罪呀。”说话间还偷眼瞅乔司珑反应,像话里有话。乔司珑满不在乎道:“哪个不受罪?难道不默默的受罪可怜度要打五折?”
余下半天穆江辞基本禁声护嗓,避免声带摩擦。关北珩睡前还祈祷,翼望一觉醒来穆江辞症状缓解。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过一夜,穆江辞声嘶变唐老鸭。明日就是决赛,虞剑和四子心头乌云密布,穆江辞有重任在肩,他出岔子,意味着赛果极大概率改写。医生再给做检查,炎症范围扩大声带水肿,只得去医院输液打点滴。回来后总流程联排,穆江辞无奈封嗓,虽未到完全失声,但这种状态上场,满分发挥几乎不可能。
这几日,爷爷奶奶与赵家人一道游山玩水,赵叔叔与阿姨同在。乔司珑也要讲礼节表份心意,她陪着长辈们半日游,晚饭请他们吃星级大餐。历经三个多月,终至决赛这日。12点正式录制,8点到场妆造紧接最终联排预演。穆江辞声音仍嘶哑,他直截了当要求,打封闭针。卫隽等没说话,封闭针是见效最快的治疗手段,快速恢复功能抗炎止痛,但有健康隐患和副作用,万不得已才打。如果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定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乔司珑手拿一杯黑咖,瞌睡还没醒。她比虞剑贺小酥等晚到产业园,方进摄影棚,电话打进来。虞剑在那头十万火急,“小珑,到现场了吗?你快过来看看吧,这好大的事,我们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啊?豆浆喝咸的甜的?配烧卖小笼包还是油条?”
“小珑啊,虞哥真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赶紧来休息室!”
乔司珑嘀咕,能有多大事,天还能塌下来不成。难道大金鸡真变哑巴了?她稍微加快步伐,推开休息室门,里头半屋子人。乔司珑见到运动医学医师的背影,边走边问,“谁旧伤复发啦?卫隽,小柒还是关北珩?”
再看仔细,说的这几个都围旁边站着呢。中心人物是穆江辞,他一人独坐沙发,右腿长裤撩起,白袜脱至一半,医生正给他脚踝部位涂抹药膏。关北珩罕有沉稳道:“我们没事儿,是江辞,他急性跟腱炎。”
乔司珑满腹的疑问卡在喉咙管里,她看看穆江辞的脚踝,潮红轻度肿胀。再望向虞剑,他带她去一旁愁眉解释,“昨儿下午你不在,江辞联排后才透露跟腱不舒服。前几天他出现间歇性疼痛,背地里找医生自个儿贴膏药,所以彩排才收力没敢费脚。你也眼见,这几个月训练量大,足踝部重复性运动过度使用,决赛舞台几场竞演强度更大,一突然牵拉就急性损伤。医生还说他绑手脚沙袋对骻腰腿脚关节冲击大,肌肉承受高负荷容易劳损拉伤患炎症。我们在这检查又去医院拍了片,做冲击波和冷疗。江辞不让节目组跟拍,也不许我们在你面前提。可这病不休息好不了,今早还是剧烈刺痛。嗓子哑他说打封闭,这没办法,已经注射了。跟腱炎他也要打封闭上台,小珑,这不是咬牙忍忍就过去的事,跟腱部位不适合封闭注射。比赛编舞的复杂度和运动量,一个不注意,有撕裂或断裂风险。万一症状加重需要开刀做手术不说,疼痛持续损伤很难康复。江辞爸妈极力反对他进娱乐圈,这要是落个病根,我哪有颜面对穆董潘董……”
“那你的意思,让他下场休息,Echoes四个人上去比赛。几小时内分Part改队形,得做多大调整。个人对决呢,换人?嗯,卫隽也行,或者队长,他们都会弹钢琴,高音降Key换声。”乔司珑两眼无神说着,平静得如一台人机。这就是为难之处,虞剑不忍心穆江辞以损伤身体为代价上台,但临时退出,于公于私,他都无法张口表态做主。妆造才进行一半,医生处理完,穆江辞穿好鞋袜,快刀斩乱麻开腔,“用不着商讨,我的事我说了算。就这么决定,打封闭。”麻醉药才生效,他避免耗嗓,声调克制平静。
“不能打。”乔司珑霍然转身,斩钉截铁道。两人四目相对,穆江辞眸中沉沉不知是什么情绪,静会儿,他面无表情道:“怎么不能打,我一个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