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我拿水果润润喉!”
“我拿。”穆江辞如常说,但他的动态看着不太乐观,迟缓僵滞如老化的机器人,勉强得令看者沉默。乔司珑没眼瞧站起身,“安分待着吧你。”穆江辞将一小碟蓝莓放至她手里,端上实木水果托盘说:“你先吃蓝莓,这些没切。”
乔司珑还未想好切还是不用切这个紧要问题,穆江辞已然挪步,一走一顿、坚强前行。
“哎,消停会吧你!”她跟上去,“一瘸一跛瞎折腾什么呀,要把自个儿整残废。”穆江辞再减缓步伐,单靠左腿承重伪装常人,故作轻松说:“适量活动有助于康复,你去看会电视,很快。”
“服了你了!”乔司珑返身把客厅的轮椅推到餐桌边,“别跛来跛去了,用工具代步。”
餐桌旁有Mini吧,穆江辞从橱柜里取出瓷盘,坐于桌前执起水果刀开动双手。乔司珑没兴趣观看活计,在这陪着也挺奇怪,她去客厅,回复手机里的工作信息。虞剑窝房里不露面,过半晌,乔司珑听见动静跑过去。桌面清理干净,穆江辞放好座椅端上托盘,看样子不打算坐轮椅。她走近拍拍轮椅靠背,穆江辞唯命是从,怀着屈辱的心情坐下,同时把托盘递给她。
“你有功,我特别赏你——推行服务。”乔司珑抓住手握推动轮椅,还有些重量阻力,她道,“剑哥也不买个电动的,手动是要锻炼他和你的手臂肌肉吗?”穆江辞心甜如蜜说:“剑哥心理暗示,希望今后用不上轮椅,就买个便宜的,等我恢复后他搬回家。”
“他搬回去干什么用,这能当床睡不成。”
“这是半躺护理型,桌板一安还能当餐椅。”
他口吻一本正经,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回沙发坐下,托盘里一碟火龙果玫瑰花、猕猴桃橙子草莓青提摆成彩虹造型、心形草莓围成花朵。她想起他们搬家那天,他留下的水果花,故作漫不加意说:“刀工很有进步嘛,脚不行你还有一双巧手呢。”
穆江辞要气不气地,把餐叉递给她,启声,“吃吧,润……”话音骤然中止,两人同步诧愕。他的嗓音微微嘶哑,像混了沙子似的怪异。穆江辞咽喉不适,如有刀片卡嗓。他心想:完蛋,药效退了。乔司珑见他锁起眉头,问道:“又发作了,是上面还是下面?”
他听她这话,该死地擦边乱想,也不敢轻易再作声。
“是不是疼?不舒服你喊出来,喊不出来就点头。”她睁着灵闪闪的眼,穆江辞心旌摇曳,他堕入盈盈春水里,恍惚捏起她右手。乔司珑往回缩,他不放手,伸向自己颈部,她如被夺了神志,由他胡作非为。穆江辞将她的指尖触及喉结,再平置轻按。指腹下硬且突出,她感受到大动脉搏动,仿佛触摸活鸟温热的心脏。喉结分明滚动了一下,在静谧心动可闻的环境里,她手指下的器官运动犹如山摇地动。穆江辞耽溺,用眼神将她的脸庞抚摸一遍,缓沉谨慎地溢出一个字,“疼。”
字音虚浮微弱,乔司珑心软,又被他盯得额角发热头脑迷糊。空气里的悬浮气体碰撞融合,化作数不清的彩虹气泡包围他们。乔司珑沉迷了会,从气泡里探出头重新呼吸,挣脱抽出手道:“病毒入侵大脑了吗,干什么呢。”穆江辞力道一收仍不松开,眼神里强势与柔情共存,嗓音带些沙哑,“这样也犯规?”
侵略性十足的脸在眼睫前作威作福,乔司珑心慌意乱道:“当然犯规。”
穆江辞再把脸欺近,嘴唇与红唇差一线亲密相贴,“那我,接受惩罚。”音色格外低沉微沙,像一把有故事感的烟嗓,还透出病弱无力的破碎。乔司珑感觉指间走火,有什么骚动着,他的嘴唇似乎要擦来。她脑袋里一团浆糊,胸腔里小鹿乱撞,乱糟糟不知所措时,滴滴咔哒的刷卡开门音如一道天雷巨响。她猛然惊醒,把穆江辞一捘,再弹至沙发另一边。四人成群入内,卫隽手持房卡审视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眼里情热未退,一个脸蛋飘红晕。显而易见,刚在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关北珩神经大条道:“小珑也在呢!诶,这果盘是酒店新送来的,还整这花活。”他随手拈起一块草莓送进嘴,破坏了花朵造型,又眼望购物袋,“收获不小啊,买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