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剑一听两眼张大,是准备包机,那头是何方神圣?从语气推断,想来是有交情的人。他头凑近支起耳朵,一无所获,只听穆江辞道:“等你消息,谢谢。”一挂线,虞剑立马问,“江辞,给谁打电话?你打算包机?”
两人步进空空无人的电梯厅,穆江辞道:“余滤,我爸的私人助理。”
竟找关系不合的老爹鼎助,可而想知多焦急。虞剑继续劝,“你先冷静下来!空管限制航线要提前申请,即便穆董神通广大给你调度出加急通道,光飞行都要三个钟头。虞哥还是那句话,你跟小珑见不上面,这太不现实。”
穆江辞目视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口吻果决,“没准乔叔叔司阿姨看在我心诚的份上,会帮我一把。”虞剑哑口,已故之人都搬出来,小珑没说错,他这脑回路当真与常人不同。两人坐车里等了约半小时,乔司珑仍不接电话,又过数分钟余滤回电。也许乔董夫妇显灵或单纯是穆江辞运气好,宝安国际机场有公务机待命,包机公司背景强大特快协调空管,穆江辞人一到机场就能起飞。虞剑跟在旁边见识金钱威力,房车开往最近的直升机场,他俩坐直升机直达停机坪,无缝登上公务机。正常情况下,需两个钟头的路程耗时缩短至半小时。
京华这边,乔司珑到达机场正在专属通道值机,手机冷不丁冒出穆江辞的来电。她视而不见,又寻思,虞剑三人跟他一块过生日,不会说漏嘴了吧?又或者,求生日祝福?夜里十点起飞,乔司珑坚决不让爷爷奶奶和贺小酥等送行,她行李也轻便,一件登机箱一个旅行包。其后冷灵柒飙电话报告,穆江辞居然包机回京华。疯了,大疯子!夺命Call不时追至,乔司珑起初意志挺坚定,逐渐就动摇,心口里塞一筐的话,想质问他、硬呛他、斩断他的不切实际。贵宾休息室内,环形落地窗提供了绝佳观景视野,乔司珑坐尽头靠窗位,此刻双目只被手机紧勾。国际来电无声持续了好一阵,她估测是穆江辞,包机上的卫星电话。等第三次再亮,她把心一横,滑右接听。那断大约是始料未及,愣了数秒,乔司珑正要说话,穆江辞捷足先登,“你要去哪?去多久?”暗沉压抑又带诘问的语调。乔司珑莫名逆气道:“你都一清二楚了,还问我干什么?”
穆江辞每一个字都重达千斤,“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休息室如空间站般广阔,乘客分散四处。乔司珑身周无旁人,她平常音量道:“去伦敦、去巴黎、去米兰、去墨尔本……我环游世界,无拘无束不受时间限制!”
听筒里的静寂令人揣测不安,穆江辞再启声,“难道我们俩的关系就这样而已,我不如路边一条野狗,不值得你通知一声、留个交代。”
乔司珑心潮逐渐起伏,“我已经交代好了,到了伦敦你就能得到消息。穆……”她骤然止住,压住声接着道,“历经这么多事,某人竟然还不清醒。我跟你的关系,仅止于此。你大动干戈包机回京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一小时后我登机,百分百扑个空有意思吗?你找你爸大力支援极限起飞,直升机公务机都出动,大几十万的费用肯定自个儿掏腰包。你挣钱能力是顶呱呱,那也不能白烧钱吧。而且深夜机场人也不见得少,你露面分分钟被发现。得不偿失多此一举的事做来干什么,证明你有多豪横多深情吗?你觉得我吃这一套?事情已成定局,我不可能因为你幼稚的行为改变主意,更不会感动犯花痴。”
又是一小段沉默,那边似乎酝酿且遏抑着什么,再开口声含苦涩,“你做好了全盘打算,不会再跟我见面。”乔司珑从中听出若有若无的脆弱,她心防似沙丘轰然坍塌,喉头哽住无法作声。
穆江辞暗声追逼,“这也没有时间限制?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乔司珑低下脸,平日灵活的两片嘴唇此时如被胶水黏牢。片刻的无言漫长,挟裹着心脏搏动与焦灼。乔司珑七捞八攘纠缠着,还没个确定答案,手机弹出信息通知,空中流量管制航班延误,计划23:10起飞。她疾思,民航延误率12%,晚点一两小时,他就有充裕时间赶过来,天上也有门路?居然为他开后门。穆江辞也获知延误信息,语气里透出些操券而取的裕如,“推迟起飞,连乔叔叔司阿姨都看到我的诚意,伸出援手。”乔司珑心烦意乱,郁闷得说不出话,脑子只有一个声音——“他不能出现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