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沉重的呼吸在静夜中清晰可闻。

骇人的眼神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平静，严重晕血的谷戈踉跄地后退，呼吸错乱，一屁股摔在地上，瞳孔地震，“血……血。”

贺辞树愁眉不展捂着鼻子，鼻血来势汹汹，身上又没带纸，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烦接踵而至。

望着眼前被血吓得瘫坐在地结巴的弟弟，贺辞树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止血还是先止血。

斟酌片刻，贺辞树捧着满手血，虚弱地问：“有纸吗？”

谷戈别开脸，僵硬地点头，刺鼻的铁锈味随着骤然拉近的距离扑面而来，迅速席卷了鼻腔，支起占领的旗帜。

弟弟闭紧双眼、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掏，艰难地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团，颤抖着手往前递。

这惊人的出血量可给贺辞树折腾够呛，仰着头伸手去够那团纸，两人间似乎隔着一条遥远的银河。

贺辞树：“……”

那团皱巴巴的纸与贺辞树仅相差一步之遥，洁癖隐隐作祟，这种时候也没其他的选择了，贺辞树捏住鼻子，小心地挪半步过去接住那团纸。

他学生时代体质不好，每到夏天，鼻子就血流不止，吃什么药都不管用，长大后这种现象渐渐好转，偶尔上火流鼻血，静置一分钟也就止血了。

像这样汹涌的架势时隔多年再见，贺辞树竟有些把握不住。

【宿主，你没事吧？你可不能出事啊，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的业绩怎么办！】

贺辞树仰着头撕下一块纸巾堵住鼻孔，剩下的纸用来擦干净脸上和手的血。

他满脸的憔悴：没事，可能是最近睡眠不足，免疫力下降了，回去嚼两颗维c就好了。

阵仗看着吓人，其实就是普通的流鼻血，出血量比常人多亿点点而已，业绩还是能保住的。

系统的担心不无道理，贺辞树擦拭的速度远赶不上血液凝固的速度，脸和手都覆上一层干燥的红色薄膜，鼻间的灼热感频频刺激神经。

他就说这样的作息早晚要出事，先是犯困再是流鼻血，身体肉眼可见的虚。

年轻的时候穷，要什么没什么，努力工作几年后终于不再年轻了，不仅钱没赚到，身体还更差了。

血止不住，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贺辞树掏出战损版手机，打电话摇来了管家救场。

霎时间，一辆宾利添越v8黑武士在深夜的街道上风驰电掣，以极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管家下车去扶贺辞树，他仰着头视线受阻，看不全车的全貌，但能感受到这车自带气场，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视角效果拉满。

明明特意叮嘱过管家低调出行，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有钱人了。

贺辞树得意之余，不忘让管家顺带捎上绿化带旁快晕过去的弟弟。

余光瞥见黑武士的那一刻，六神无主的弟弟瞬间精神百倍，头不晕了腿也不疼了，两眼直放光，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拉不住。

贺辞树坐在窗边，血渐渐止住了，好整以暇地看他。

谷戈脸上难掩兴奋，他从没见过如此酷炫的车，绕着车身开心地兜圈，这幅乐此不疲的样子被贺辞树尽收眼底。

他弯腰仔细地观察车身的豪华细节，哑光漆面自带高级感，大尺寸亮黑中网配上经典的水晶切割大灯，将高端奢华诠释的淋漓尽致。

眼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激动之余抬头正对上车窗口贺辞树居高临下的目光，以及那团被血染红的纸条。

视线中心的那抹红分外刺目，眩晕感再度卷土重来，谷戈神情呆愣，灵魂像被抽离，独留下一具空壳。

贺辞树二话不说伸出手将他的脑袋往下摁，迫使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车身上，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妙手回春啊贺大夫。

贺大夫耐心耗尽，“再不上车就自己走回去。”

谷戈屁颠屁颠地上车，看贺辞树的眼神有了显著的变化，提防中混杂着崇拜，时不时偷瞄贺辞树，但又被他皮肤上干涸的血迹吓退。

只敢别扭的道谢，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送我回家。”

贺辞树靠着窗边，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吹乱了头发，放松身心享受这短暂又惬意的时光，心情颇好，“不用谢~”

“就凭我和你小文哥的关系，这点小事儿算什么。”贺辞树薅了把扎眼睛的额前碎发，语气轻松自然，“你哥今晚的舞台看了吧，我安排的，怎么样？”

前半段谷戈持怀疑态度，若关系真有他说的这么好，怎么会被一块赶出来，后半段谷戈不敢吱声了，沉默的反应恰恰印证了答案。

贺辞树佯装惊讶地反问：“你难道没看？”

生怕顶替的事情暴露，谷戈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我当然看了！”

“哦是吗？”贺辞树言笑晏晏，漫不经心道：“那演出结束我上台献花，你没看到我？”

谷戈略显心虚，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当然看到了。”

计划通，贺辞树彻底绷不住笑，托起脸半遮半掩，底下的笑意渐浓。

哈露出马脚了，你果然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