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群居动物,是需要聚居在一起才能活下去的物种。这就是为什么从远古时期就有部落,而到了现代我们拥有城市。隐藏在群体里就证明当危险来临时有很大的可能会有人替我们去死,也意味着我们能通过和谐互助来得到活下去所需要的所有物资,所以更多的人意味着更多的安全感。但这条定理在此时消失了。每路过一个人,我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战栗,我能感到我的寒毛和头发都因为某个理由而竭力竖起……我不喜欢这个感觉。
我们想问一位站在路边的路人有关于娜欧米教授的事情,期待他会知道有关于娜欧米教授的事情,但刚一开口,我们就察觉到整条街道上的人都在倾听,注视,窃窃私语。那重叠的声音并非从他们的嘴中发出而是从我的脑海深处。我拉起伊万,开始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奔跑,但无论哪里都有人在。我们无法逃离。
我们无法逃离。
我拉着伊万跑进死胡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就这样手拉手坐了下来。
我们无法逃离。
“没事的。”伊万小心翼翼地安慰我,“我们……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我们没有时间了。”我说。
“为什么?”伊万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很害怕。朱蒂和特洛伊又在发疯,总是待在柜台后面的旅馆老板走了出来,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全是人,还有那些无处不在,正在注视着我们的目光,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肯定如此……而我不在群体里,如果有危险来,我会死掉。
我没带东西进来,进入梦境城市是不能带东西的,否则祖格——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会不愿意带路。这些丑陋的怪物也会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如果遇到危险,我无力反抗。我和伊万会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是有什么东西是吗?”伊万仍旧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我碎掉,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我这个时候再受到哪怕一丁点刺激,我一定会崩溃的,“你觉得娜欧米教授正在看着我们吗?”
“我不知道。”我说。
我与娜欧米教授的交集实在算不上多,虽然我选修了她的课程,但对我来说,娜欧米教授只是个躺在床上神神叨叨的病人,而我更关注课程本身。她留给我的印象还不如那间阴冷的病房深刻。况且我认识的是现实世界中的她而不是梦中世界的她,我实在是想不到娜欧米教授会在哪里。
“好的,那现在就轮到我的幸运了。”伊万说,“我猜……我们要去钟楼。”
“我们要去钟楼吗?”我反问道。
“是的,我觉得我们要去钟楼。”伊万说,“而且店铺不再安全了。不是吗?”
他说得对。
而且伊万一直都很幸运。我们需要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