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顺利地进入了梦乡。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了灰蒙蒙的森林里。这次它们显得更加地凶恶,好像有什么邪恶实验室跑来这边倾倒了一大批能让生物变异的生化废料一样。我能感觉到所有的东西都在蠢蠢欲动,有时我会有一种它们想抓住我的错觉。那些树枝垂下来,叶子噼里啪啦地打在我的身上……但是也许,这只是因为我在疯狂地奔跑。
我运气不太好,这我是知道的。从我出生那天起我的运气就被调成了负值。运气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碰到这种事呢?我是连再来一瓶的鼓励奖都拿不到的那种人。所以在办案中我总是遇到挫折,就因为这该死的运气。因此现在的我无论往何处奔跑都不太会找到伊万,但我还是在跑。我不能因为虚无缥缈的运气而停在原地自怨自艾,更重要的是,伊万需要我。
我们必须找到彼此,根据数据显示,落单的调查员生还几率不足5%。我们必须找到彼此。
然后,我听到了“它”。
那头鹿。
它从狂乱的森林里走出来,从遮盖身躯的灌木丛后走出来。腿脚扭曲像是在高温下慢慢融化的软糖,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皮肤之下不断有东西鼓起,然后消失,跑到另一个地方——因为它的身躯是用无数人的血肉堆砌而成的,而这些活着的血肉正在想办法逃离束缚。我盯着它,但没有看向它的脑袋。它的脑袋要更加恶心。
那是一只鹿的脑袋。
是的,那是一只鹿的脑袋。眼睛耳鼻都好好地待在该有的位置。但就是因为这样它才显得恶心,让人想吐。
那些器官都太规整了,分好不错。这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它朝我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