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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2月1日
海德拉疗养院位于陡峭的海崖上,其背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据说暴风雨来临时汹涌的海水甚至能把窗户都拍碎——怪不得我所见到的窗户都极小并且极窄,与裂开的石头缝隙毫无差别。
只有一条狭窄小路通往海德拉疗养院,我在山下蹲守了几天,发现运送日用品的货车就是这家疗养院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我所落脚的旅馆老板说那是座监狱,只是名字不像而已。我深以为然。
当我问起护工何时休息时,老板语焉不详地摇摇头,说那里的护工只是鬼魂,所以才没有人上下山。我觉得这是胡扯。
我才不信。在那里工作的一定是人,并且一定有规定的休息的时间。只是没有人看到罢了。鬼魂只是谣传。
下午我和伊万见了一面。他把头发剃得很短,脸颊瘦了很多,远远瞧着像是个忧郁的稻草人,也和稻草人一样沉默,一言不发。我很不习惯这样的伊万。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很喜欢和能接触到的任何人插科打诨,聊任何能打发时间而不是解决问题的话题。但现在?他进门后除了点单之外没和老板说过一句话,我盯着盖满黑色油污的桌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伊万率先开口了。他询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是他第几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他变得好啰嗦。
“还不赖。”我说,“见到你很高兴。你为什么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