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样糊里糊涂算什么,康斯坦斯这个人什么时候也像那些不务世事的同龄人一样,在情感关系上这么……这么草率。
她端详着康斯坦斯的表情,那并不是一种轻松的表现,康斯坦斯实际上的心理压力也没有想象中轻松。
想想也是,一个来历不明,实力莫测的巨兽,即便态度相当亲切,也无法完全放下心来坦然面对吧。
“算了,我也不过问你们俩的事,总之,希望你心里有数。”
提香过来的时候,塞布尔正巧说完这一句,康斯坦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住了嘴,两个人不自觉的开始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假装刚才不是在聊长辈的八卦。
像是在学校里偶然和领导票碰见似的,明明应该没做什么违规的事,却又不自觉地感到心虚。
好在提香一晚上都没说什么,他鱼汤没喝多少,让两个年轻人喝了大半。
好吧,挑嘴的龙是这样的,尽快结束任务回去好了,康斯坦斯宽慰自己。
提香教过他构建能洗衣服的术式,康斯坦斯努力回忆着,只是远处的水声让他难以集中注意,此刻他也懒得再为难自己,便想着等提香来帮他处理。
又等了片刻,水声也停了,他便抱着衣服起身走过去。
只需要一个水瓶,再经过不同效果的咒语叠加,此处便成了一个简易的浴池,弥漫着氤氲的水汽。
提香法术上的造诣还没能在实战中体现,却在生活上先让康斯坦斯吃到了好处。
“我忘记法术了。”康斯坦斯提着衣服,也不管对方还没有收拾完,很自然地对自己的老师撒娇。
提香瞥他一眼,自顾自地扣衣服上的扣子:“自己弄去。”
闻言,康斯坦斯下意识就要遵照着他的话出去,反应过来之后止住了动作,如果他搞砸了,明天可不一定有第二件给他穿。
这样的小事上和自己的老师纠结实在不像样子,只是对方的溺爱总让他忽略这一点,意识到之后总有种羞窘,他只能强迫性地告诉自己这是特殊情况。
这种不痛不痒的要求多磨两次提香也就同意了,这次也不例外。
他转过身来,给康斯坦斯处理衣物,那颗扣子扣了一半就被打断了,此刻因为拉扯显得有些松松垮垮,门户大开地袒露着肉色。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浴池里带出的草药香气,这几乎要把他的注意完全攫取走,忘记他正在进行的一切对话,陷入到温度、香味所构建的环境当中。
“好了。”提香把衣服丢给他,被他处理过的衣物还有着他身上淡淡的茉莉味道。
康斯坦斯接过,把自己没入池水后才逐渐回神。
他现在能悠闲的休息完全是托了提香的福,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梳理了进入此地来的一点一滴,冷静地分析明日可能会遇到的险情,最后在维温的法术效力失去之前起身。
塞布尔告诉他,花柱传递的信息是地脉之间错误的联系造成了此地的异常,或许是别处遗留的魔力在此处溢出,就像水涌出管道,毕竟地脉是活动的,这种事情虽然发生概率较小,但也不属于最严重的那几种情况之一。
近几年应该没有大规模的法师死亡事件……吧。
提香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回手中的书上,康斯坦斯走近,像小狗一样窝进被子中,探出头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看什么?”他问道
提香轻轻揉了一下红色的脑袋,手中的书翻过一页,他怀里的人安分了一会,意识到他这是在帮自己看从地脉的图书馆中找出来的资料。
幸好他有个靠谱的老师,要让康斯坦斯自己慢慢看还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陪他出来这一趟对他来说难度也许跟郊游没什么区别,提香因此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构建更舒服的环境上。
这分溺爱和压力呈现出割裂的违和感,也让他终于体会到了吃软饭是什么感觉。
康斯坦斯在走神,并且还有些许不安,提香从他的小动作里感觉到了。
尽管不是很明白小孩在烦恼些什么,他还是往下躺了一点,让时不时乱动一下的康斯坦斯能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当然,对他来说最舒服的地方就是提香怀里,而提香已经敞开了怀抱。
软肉带着香喷喷,暖乎乎的安全感贴紧了他的脸,康斯坦斯好像是一只正在羽化的昆虫,一动不动,只有呼吸的轻微起伏,抱住提香的力道像是猎手在控制自己的猎物,又像是一种别扭的挽留。
撒撒娇当然是被允许的,甚至是被鼓励的,康斯坦斯总想着自己来处理教廷相关的所有事情,又控制不住地想从他身上捞点什么好处来,这两股力量是一个失衡的天平,可提香本来就不在乎它衡量得出的结果。
康斯坦斯的担当与成长他很乐意见证,而对自己的图谋更是一种不可分割的联系,或者说后者才有利于绑死这段关系——毕竟他很自信康斯坦斯绝对玩不过他。
看着他左右脑互搏,反复无常也相当有意思,痛苦和自责让他更像一块汁水充沛,弹润可口的小点心。
提香还是没有忍住,在康斯坦斯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