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似踏入了另外一方天地，一个与外界格格不入，大相径庭的地方。

此时要想掉头离开就很难了，巷子里的道路都很小，却又很密集，前后都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人群，众人缓慢地，推搡着向前，她也只好跟着人流的方向前进。

随着人群的向前深入，两边的景象也逐渐开始变得混乱。

低矮的杂货铺里坐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怀里抱了只出生不久的橘色奶猫，叫声虚弱，脚边趴了两只龇着尖牙的黑色大狗，它们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每个过路的行人，身后的货架上摆得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左侧有个半露天的小酒馆，门口支起的棚子将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变得更加拥挤，不过却没有人出来反对，只是更加小心地快速穿过去，一旁的座位上早已坐满了客人，三三两两的举着酒杯吵闹叫嚷着。

耳边时不时的传来男女混合的叫骂声，孩子尖利的哭喊声，路上行人低语的咒骂声，以及其它相关的声响。

这种种声音持续地在她脑子里循环，回荡，一股无名之火瞬间在心头燃起，被人裹挟着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她此刻已经有些迷失方向。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一部分人群开始分离，一部分人群又开始聚集，李照月打算趁着那片刻的机会走出这堆人潮。

忽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拉着她向反方向带去，李照月开始奋力挣扎，又有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肩膀。

“是我，跟我走。”

李照月这时也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是陶异，他向周围打量了一眼，又重复道：“和我走，我带你出去。”

四周人群又逐渐聚集起来，有几个人正朝着她围过来，李照月只得先跟他走，两人趁着最后的时刻，挤出了人流，身后传来了一阵莫名所以的笑声和口哨声。

陶异脚步极快，对附近的路况也十分熟悉，不过片刻就将带她走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松开了双手。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里安静极了，光线也昏暗，相隔几条街道外巨大的叫嚷都没有一丝声响透进来，李照月偷偷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还不等她有动作，陶异就先问起她来，语气中带着埋怨，“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自己一个人过来，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白大夫曾经给她说过，也告诫过她在这附近一定要小心，注意，今日实在是意外。

“我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陶异的声音一下子升高，“既然知道你还敢来？”

“这里面有一部分的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见过不少血的，有些不好放在明面的事情都是让这些人私下里去完成的。你知道要是被盯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陶异压低了声音向她问道，李照月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性格，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她会鱼死网破。

“我知道了，今晚谢谢你。陶异。”

也许是那一句很少有人对他说出的感谢，也许是那声对他名字的呼喊，陶异一下子感觉自己脸色烧红，就连手脚也有些不知道放了，他强装平静地回道：“不用。”

他眼神偷偷向李照月方向瞟去，明明光线昏暗得根本看不到什么，陶异却觉得自己的这幅窘相肯定是被她看到了，心中又开始懊恼。

李照月想起刚才离开时的那阵笑声，问道：“你刚才是发现了什么才带我离开的吗？”

陶异的语气也开始生气和激动，“你刚踏进去就有人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有离开，还越走越深，一路上又多了好几个尾随的，你真是太大意了。”

他原本就打算入口处逛逛，看能不能顺手“摘几个桃子”，蹲了许久，“桃子”没摘到，倒是蹲来了李照月。

她踏足这里就像兔子走进狼窝一般，本以为她察觉不对就会马上离开，谁知她被人流带着越走越远，旁边还有几个人打着眼色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可她竟然一无所知。

不知道当时他出于什么心理，脑子一热就跟了上去，走过了好几个路口，他才有机会去接近她，好在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你呢？”李照月问道：“你这样把我带走了，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

“这倒不会。”陶异面红耳赤，说得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我们这里的规矩，先到先得，先下手为强者得之。”

所以刚刚陶异将她带走，他们也并没有上前阻拦争抢。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内心还有什么良知才会遵守规矩，只因这群人的背后之人关系如树根般盘枝错节。

争相打斗的两人的背后之人说不定是一个人，惺惺相惜的两人也可能以后互为敌人，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和更好的驭下，便定下了这么个规格，有违者永无再现。

“你不会就此惹上麻烦就好。”李照月放下心来，“你把我带来这里，我要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