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月道:“运气好罢了。”
“不过你们识字的人的确比我们要好命一些。”张妈语气有些羡慕。
“太太身边的人你见过没有?她身边有个丫鬟,听说通读诗书,长得漂亮机灵,又能说会道,管家理账也是一把好手。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不用成亲生子也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
“好像说是家道中落了,这才来了许家,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太太最信任的人。我看姑娘你也不差,想必也是同样的原因才来的吧?”
李照月只笑了笑,没有答话。
张妈见她没回应,还想再旁敲侧击地打听点儿什么东西出来,就见胡大夫的小院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李照月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药香味,脑子也立即清醒了几分。
院子里密密麻麻摆了几个架子,上面铺满了晾晒的草药。这熟悉的感觉,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在医馆的日子。
张妈走在前面,大声唤道:“胡大夫。胡大夫在吗?”
屋里出来了个小童,梳着孩童的发型,回道:在,爷爷在。”
张妈笑呵呵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拽了下他的小辫子,往里走去,李照月对他露出了个温柔的笑,也跟了上去。
房间还有其他人在,李照月跟在张妈身后走了过去,只见是个身穿短打的小厮。他的对面是一位佝偻着腰的矮小的老人站在矮桌面前,一手拿称,一手时不时的增减药材,待称杆稳定,便将盘里的药材打包叠好。
张妈认识那人,两人趁机寒暄了起来。
小厮问道:“张妈您怎么也过来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张妈道:“你可别咒我,我身体好着呢。这不是少夫人要离家几天,想着出发前再让胡大夫去把把脉看看,也好放心。”
胡大夫将药全部捆在了一起,交给了那小厮,嘱咐道:“这次的药,只在早上喝,一天一次,可要好好记住了。”
小厮道:“您放心。这可是少爷的事,我是一点不敢马虎的。”
胡大夫点点头,“你明白就好。”他又问向一旁的张妈,“少夫人何时有时间?”
张妈侧身,扭头问向身后的李照月,“阿月姑娘觉得何时合适?”
她这一问,屋子里两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李照月身上。
小厮笑着问道:“张妈,这又是何时来的姐姐?该不会是你远方亲戚吧?”
张妈笑骂道:“你别胡说!我可攀不上。这是新来的阿月姑娘,贴身照顾少夫人的,以后关于少夫人的事情都要问她才行。”
她转向李照月,又笑着问了一遍,“方才胡大夫说的,阿月姑娘觉得何时合适?”
小厮在一旁建议道:“不如明日晌午吧?正好少爷去看少夫人,到时候胡大夫一起看了,也省得你老人家再来回跑了。”
张妈拍了他一下,“又在胡说,这事我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小厮道:“是太太身边的秋蔓姐姐方才过来说的,我过来时顺便听了一耳朵。”
胡大夫打断了他,“行了,什么一起不一起的。”他睨了眼张妈,问向旁边的李照月,“少夫人何时有空?”
李照月道:“不如明日早饭前吧,早上气血运行平稳,探脉也更准确些。”
胡大夫认可道:“那我便明日一早过去了。”
张妈离开小院时,耷拉着脸,面色十分不好,待走了一段距离后,问道:“少爷明日过来的事情你知情吗?”
李照月觑了眼她的表情,斟酌道:“我去找翠兰时,恰好遇到了秋蔓姐姐,见她在和少夫人说起此事。”
张妈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却也不怎么好看,一路上也没再和李照月有任何沟通。两人回到了院子向卢清仪说明了情况后,她就安静地离开了院子。
李照月此刻倒是对许家少爷许轻尘有些好奇了,他似乎是这个家的中心与焦点,每个人的谈论都离不开他,每件事的连结也都是他。
等到第二日午时,昨日去小院儿拿药的那个小厮到了院门口,说是少爷过来了。
这是李照月来许家这么多日后第一次见到许轻尘,人如其名,轻灵出尘。许轻尘的身上有一种鹅毛大雪过后的那种孤寂与宁静的感觉。
他透露出血管颜色的皮肤看起来十分苍白,坐在一个特制的轮椅上,背后有两个扶手让人推着,天气还没有到那么寒冷的地步,身上就裹上了厚厚的一层,衣领处的白色毛领子,衬着整个人更加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