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雪是在夜间落下的，也是在夜间停息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飘雪，高处的枝头，远处的屋顶和矮处的地面都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形成了一个澄净洁白的世界。

光线照进了房间，室内比以往更加明亮，李照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外面一片安静，听不到半点声响，天地尚在沉睡之中，她便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屋外孩童的吵闹声叫醒。街道上的孩子们将堆积的雪揉成一个个雪球，边扔边砸向其它人。

李照月的房间一侧恰好靠近街边，有两个小孩向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嘴里还叨叨着，“我们扔他去，他上次欺负我。”

“啊，这不好吧。”另一人柔声道。“他是我哥的朋友呢。”

“这有什么关系。”先前出声的人道：“你哥不和你玩，他们也不和你玩，也不认识你。”

那人继续撺掇道：“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偷偷砸他，今年过年的压岁钱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哇！”小孩惊讶出声。这真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他想了想，道：“好吧，我帮你，可是你要记住了不能后悔。”

“你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上次不还分了你一颗糖葫芦。”

“咕咚”一声，李照月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咽口水声，墙下的两人还在继续商议着。

“快走，等下他们就跑远了。”那小孩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糖葫芦很甜，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等他有了钱，他要买一整串来吃，让别的小孩也在羡慕。怀揣着这份幻想，他匆匆跟了上去，“来了来了。”

随着两道脚步声远去，墙脚处又恢复了平静。

先前怕惊到两人，现在他们已走远，李照月打开了窗户，一股清冷的寒气瞬间涌了过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从窗户向外望去，一片洁白无垠，远处的烟囱冒出来了浓浓白烟，街上有衙役在指挥着铲雪，时不时有几个过路人走过侧目观看，先前打闹的孩子们早已远去，只能看得到一团一团的黑点。

敲门声响起，不用多想便知是谁，李照月过去开了门。

陆絮风今日裹上了厚实的棉衣和靴子，手臂处搭着一件做工精美带有刺绣花纹的淡粉色外衣，还有一条不知材质的围脖。这很明显是女子衣物，李照月讶异地看向他。

“我前些日子才去定了两套衣服，想着下雪时你穿刚好，没想到天气变得如此之快，”陆絮风跨步进了房间，“现在还没做好，要再等上几日，还好他那里有成衣卖。

“今日比昨日冷多了，可别冻着了，快穿上。”他拉着李照月拉进了房间，见屋内的窗户开着，又上前去关，“窗户开一会儿透透气也要关上，不然屋内的热气一会儿就散掉了。”

李照月摸着手中的衣服，厚实柔软，触感细腻，可以想象穿上该有多么舒服。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絮风转过身，笑道：“早上我过来时见你还没醒便自己过去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说着便朝门口走去，李照月纳闷道：“你去做什么？”

陆絮风也是一愣，“我出去啊。”

李照月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嗯。”

她很快换上了衣服，借着房间的铜镜看去，淡粉色的棉衣衬得她柔和了许多，颈间的围脖却又显得有些清冷。

“我好了。”

陆絮风倚在门口，旁边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他侧目去看，李照月有着不同以往的神采，夸道：“很好看。”

李照月内心有些羞涩，她拽了拽衣服，“衣服也很合身，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陆絮风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你说呢？”

李照月也想到了原因，没在吭声。

陆絮风轻笑一声，关上了房门，拉着她的手下楼，嘴角含笑，“饿了吧，去吃饭。”

李照月握紧了他的手，又想到昨日的事情，关起问道：“你的嘴怎么样了？还好吗？”

陆絮风感受到她的动作，脸上笑意更深，丝毫没当回事，“小事，已经无碍了。你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早饭是热腾腾的汤和皮薄馅大的肉包子，李照月一直觉得吃不习惯，也许是今日太过寒冷，也许是心情好，她格外有食欲，吃完后觉得一股热气充斥全身。

陆絮风和伙计打完招呼后，又带着她出门，李照月好奇道：“我们去哪？”

这样的天气正是缩在家里的好时候，几乎没人会去出门吧。

地上有些地方太多人走过，已经融化了，陆絮风牵着她小心地绕过这些路面，“衣服买了，靴子自然也要买，这个我实在拿不准主意，你要自己过去试了。”